线阵(2/2)
她拇指一弹,铜钱飞天。
郎朗乾坤突降霹雳紫电,正中铜钱。
紫电一裂为多,分打各处。
所击之处,无不湮灭成灰。
世家人等抱头鼠窜,反倒是被当靶子劈的铜钱下边,成了暴风之眼。
紫电越打越猛,四周肃清一空。
铜钱在狂劈乱炸间,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项重眼一花,身周,突然卷起空间漩涡。
雷毕,钱毁。
世家人等灰头土脸醒过神来,原本困在瓮中只待捉鼈的南山众人,彻底没了踪影。
“这……怎么办?”
公良氏捂住半边焦黑的膀子,咬牙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去南山,与埋伏在那的汇合!”
“好!”
世家人等呼呼喝喝,向南山开进。
——
空间旋涡将南山众人甩进片似火烧的红叶林子里。
项重将将爬起,又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任己连忙扶起他,左右看看,弟子大多状况也不好,彼此搀扶,勉强能动。
卫云霄:“奇怪,那铜板为何不直接将我们送到南山?南山也出事了?”
任己将项重交予卫云霄。
他飞到高处,认了认地形。
下来道:“师伯,此地在南山东南,不算太远。”
卫云霄:“你认得路?”
任己点头。
他到前方带路。
走了没多远,任己发现林中小径有通行痕迹。
沿途有细小的枝杈折了,留层枝皮勉强挂在树上。
草丛里更是明显,踩踏的印子一大一小,清楚的两人脚印。
稍小些的脚印有去无回,大些的脚印回程旁滴落着血迹。
前方定情形不妙。
任己:“师伯,我先去探一探。”
卫云霄:“多加小心。”
任己点头,独自前往。
他沿着那两行脚印走了一会,发现了一柄遗落的飞刀。
那制式任己太熟悉了,立刻就对上了一个人。
罗承。
他为何会在此地?
任己擡头望,前面血迹越发明显,几乎连成条线,引向林子深处。
这个血量,大概是活不了了。
罗承,他杀了谁?
任己猜猜,只觉不好。
他依血迹再前,瞧见一滩血泊,里头躺个少年。
喉上开洞,两眼圆睁,死不瞑目。
任己:“……任言?”
与上次见时,大了许多,但眉眼,还是熟悉。
任己觉得脑中嗡嗡,手不觉颤动不止。
他强迫地握住自己的手。
罗承杀了任言,是因为什么?是为了谁?
任己想到答案,顿觉自己的眼泪都有几分虚伪。
“对不起。”他低声,“对不起。”
不该让你曝尸于野。
他俯身近前。
此地似乎刚刚下了阵急雨。
任言浑身湿透。
任己去擡他的胳膊,想将他移到背上。
谁料手一触……
温热的。
怎么会?
他应该死了有段时间了。
任己擡眼去瞧任言面上。
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任己头皮一炸,猛得退出三四米远。
他不敢再近,远远地盯着。
任言果然是活了。
他的颈部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生的皮肉生出密密的龙鳞,片刻才退。
他因失血过多显得青白的脸色,亦恢复红润。
他两臂一支,起身坐直,似乎想要站起来,腿却受不住力,一歪摔回地上。
他就这么坐着,两眼一眨一眨地望着任己,似乎希望他能来帮个忙。
任己僵在原地,脑子转得飞快。
他为何能死而复生?
复生回来的,还是任言吗?
……
任己:“你,你是谁?”
少年张了张嘴,尚未完全复原的喉咙让他发出的声音有些诡异。
“兄……长……”
任己:“……”
少年见他不动,自己再试了几次,还是站不起来。
他向任己伸出胳膊,含糊道:“抱,抱。”
任己终于在纠结中作了决定。
世家追兵或许马上就到,无论如何,不能将他留在这里。
任己将少年负在背上,走了回头路,去与卫云霄汇合。
少年不依,直敲他背道:“错,错……”
任己:“哪里错?”
少年:“路,路……”
走错路了?
任己:“你要去哪?”
少年伸出胳膊,指了个方向。
那个位置,正是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