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还须心药医(1/2)
心病还须心药医
他的心同铜鼓一般,被祁一平铺直叙家长里短一般的嗓音勾着,被一双无名手控制着在心做的铜鼓上慷慨激昂的敲击。直到最后一个字捎进耳朵,这封口信才算是完整将祁一的故事讲完,尤温又坐下来安静地将他的这封手信一字不落看完。
时至今日,他真正体会到了一句话——你永远无法亲身体会别人的痛,就像他信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书写自己刀割凌迟般的痛点,而你无论怎么听,费心尽力地体会,到了你的耳朵里,它就只能成为一个听起来血肉模糊的故事。
可以为此悲伤,为此心疼,但始终无法亲临。
通篇读完,尤温明了他是想要自己不搅合进这件看起来就跟和稀泥一样的事里,只是他应当知道,自己没办法做到看着那个杀害自己爱人的畜生尚在世上活得风生水起,还供世人敬仰供奉,他配个屁。
他甚至觉得祁一正在自己耳边呕血一般道:“你看,其实没有那么多人想要回归龆年,回到那个自己无法掌控任人宰割的时候,龆年于我而言就是一场漫长的屠宰。总提起想要回去的,不过是因为幸福而已。比绝大多数人幸福,也比当下的自己幸福。”
尤温颤巍巍呼出了口气,心觉自己肺腑已经被血泪浸透了。
他将信叠起来小心翼翼塞到胸脯前的口袋里,换下饲养服外衫。
尚坐在自己林子里的与邢佴对酌的子止被酒香味熏得惬意眯着眼,将手里玉杯里的酒一口灌进肠肚里,他咂摸咂摸嘴,叹了口气。
端坐在他对面的邢佴抿酒的动作一顿,他擡眼看着子止,口中吐出的像是无尽的冷气:“何事扰神?”
“嗯?”子止恍惚了下回过神来,他自上而下将邢佴矜冷的面庞打量了遍,摇了摇头,轻笑道,“无事扰神,只是有些乏了,像是经历一梦华胥,方才醒了。”
邢佴此人窥探欲望并不强烈,他如此说了,他便颔首,轻道了声:“嗯。”接着又垂着眸抿自己酒去了。
子止话却很多,像是深知他惯不多问的习性,他兀自说上了:“你不好奇我为甚会有这种奇妙的感觉吗?我们都被囚在那场梦里,这样的梦,我知道你会在每个夜里做这样的梦,也许比我更有体会。”
邢佴眉头因为这句话微微挑起,他将手中的酒杯轻掷在桌上,而后直直盯着望着自己笑容满面的子止:“是,梦无可克制,只能遵从。”
正在此时,有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在林子里响起:“二位好兴致啊,喝酒这种事都不叫我一同,看来还是不能算得上朋友啊子止上神。”
两人一致摇头朝那处看过去,正看到尤温负手朝他们这处走过来。
尤温将这句话说完,自觉这番陈词在话本子里算不得上什么好人物出场会讲的,轻咳了两声走到圆木桌前在两人侧边坐下,三人面面相觑各怀鬼胎。
子止还是那副笑眯眼的模样看着他,歪了歪脑袋:“朋友说的哪里话,我们这只是偶尔小聚,我不也总去主动找你么,总得给我们二人一点私会的空闲吧。我不过才几日没去,你就一副看负心汉的模样来找我,有些酸味了啊。”
这有些大胆的措辞将邢佴惊了住,闻言眼神慢悠悠飘到他身上:“子止上神,同僚之间还是要注重分寸,讲话亦要谨言慎行。”
子止整理了下自己的坐姿:“哪里哪里,我有分寸的很呐,你看嘛,我们这不是约莫……约莫四五寸吗?”
邢佴摇了摇头:“……胡言乱语,你是病了。”
“啊?”被邢佴这么一板一眼冷冰冰说出来,子止还有些疑虑自己是不是真病了的错觉,“哟,邢佴上神何时还肩负起给神仙诊断病症的职责来了。小心药老来找你问责说你荒谬,打着医者的名号招摇撞骗。”
“子止上神还是别扯了,我们邢执法要被你气坏了。”尤温手肘担在桌沿上,小臂顺势虚虚悬空着,他凑近子止,“我来找你是为什么,子止上神,你心里真没数吗,不是跟明镜一样吗?”
子止凑近他,支起胳膊撑着下巴,照常眯着的眸子里透出一丝被人察觉秘密后的玩味,道:“那朋友不妨敞开了点醒我,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你这么气急败坏。”
尤温退开点距离,有些嫌弃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好像是子止沾染给自己的痢疾:“男男有别,我是个有家室的男人,你注意着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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