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2/2)
谁爱搁着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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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下考还有一刻钟时,一道身形颇高的考生忽的站起,尤温登时迷迷瞪瞪扬起脸,那眼神里期待最高:“安竟同学,考试期间不得随意走动啊。”
这种没什么动静的时候,闹出点动静,不论是什么,尤温都很激动,终于有人找他说说话解闷了。
那是个绵善沉稳的相貌,在学期间,大小考试笔考剑术,他一直在一众弟子中位居第二,是极优异的存在。其他弟子在他站起身时瞧他一眼,看他置笔拿起考卷,都是一副敬佩崇拜的目光,又纷纷埋头苦写。
安竟微笑:“交卷。”他一向不多言。
尤温恍然:“原是这样,那自然极好,我想你也不会扰乱考堂秩序。”
考堂是允许考生提前置笔交卷的,但以往他都未曾这般做过,都是提前置笔,但检查到最后一刻,考试完结才交卷离场,有这么一回倒是不符他的惯例。尤温瞧他一眼便接过考卷允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兀自懒懒散散发起呆。
笔考结束后,一众弟子齐哄哄围着月洋,多是些好奇又掺杂些微小欢喜的目光,尤氏女弟子本就不多,说不多或许都是较为宽容的陈词,突然见到个异风貌美小姑娘,难免此态,但素受家风熏养,并未逾矩。
尤温咂摸咂摸嘴,微眯着眼,环视了一圈:“说吧,哪个殷勤鬼昨个下午送了这丫头东西。”
他在那一张张白玉秀正面孔上打量过去,在一个眉眼半分羞涩的小子脸上停留下来,身边还有个看好戏的笑脸。
尤温秀眉一皱,悍然拿捏着一副月洋哥哥腔调:“昂,我当是谁呢,才是你小子啊,羽宁。”
被戳中心思,羽宁脸溘然粉赤,故作姿态的板着脸掩唇轻咳,一开口,竟是个稚嫩音:“我送的跟你有什么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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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宁是一众弟子中年纪较小的,个子也还未跟得上,说起来倒是缘分,他是约莫五六年前被当时碰巧在外捉害人鬼祟时的安竟捡回来的。
那时安竟追着星盘到了一户人家中,也是像今日的隆冬天,他一身雪白素衣,天地也不再喧嚣,那时安竟年纪也不大,但却已是一副老道做派,鬼祟除的顺利,他正要走,一只有些炭黑的小手忽然抓住他的白衣摆,安竟察觉有牵扯,回头看向他,他倏忽收回手。
那上面有一道显眼的灰黑手迹。
他自己显然也察觉到了,冻得有些红痛的手藏进麻布衣袖里尴尬的鼓捣。
安竟没在意,四处打量了眼静寂过了头有些荒破的屋子才幡然醒悟,蹙着眉问道:“只有你一个?”
羽宁面色有些难堪,这难堪映衬在冻得通红的圆脸上就有些滑稽,那双不谙世事的圆眼睛眨眨,乖巧的应:“嗯。”
安竟便不打算再往下问了,这种情况再问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说话惯不爱戳人心窝,羽宁却自己接着说下去了,猝不及防道:“爹娘不要我了。”
安竟:“……”
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羽宁浑黑的眼睛里有些迫切和被压抑的急躁,自己却主动往后缩了缩,退了两步,雪地上有他的鞋印。
安竟这才注意到他的鞋,天寒地冻却穿了双破鞋,他单看着便觉得冷意侵骨。
这天竟也如此长。
思量半晌,他往前走了两步,盖过那几道鞋印,嗓音低低稳稳的,和他面上给人直观的感受一般:“我能带你寻求庇护,但我带你去的那个地方,不知道人家收不收,也不是我说了算,看你自己表现。”
所言之地便是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