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顿的夏天(1/2)
布莱顿的夏天
进入七月底以来,伦敦的天气一直阴雨连绵,许久都看不到太阳。把戏坊里没有客人时,爱得莱德就站在橱窗前,呆呆地望着窗外。她一直在等待吉安娜从雨中飞来,因为她需要了解计划最新的进度。
弗雷德对此感到十分担忧,他隐隐地感觉到爱得莱德并没有完全从小天狼星的离开中适应过来,可她每天又表现出十分欢喜的样子——那样子恰恰说明了一切,爱得莱德以前绝不会一直表现出过于开心的样子——至少不会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蹦蹦跳跳地行走。
这一天,霍格沃茨的猫头鹰为她送来了成绩单,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黑色的信封。
“是成绩单来了?”弗雷德放下手中的工作,来到爱得莱德的身边。
“看来是的。”方形的大信封上写着爱得莱德的全名,她轻轻地取下两封信,先打开了成绩单。
“天呐,我的爱蒂难道是拉文克劳转世?”弗雷德欣喜地看着那纸上十二个大大的“O”,还有魔药课的.成绩,唯一的一个“E”。
“谢天谢地!”爱得莱德终于松了口气,“真没想到我的占卜课还能勉勉强强达到个‘O’,这下子终于没有辜负弗利维教授的期望。”她长出了一口气,对弗雷德解释道,“弗利维教授说拉文克劳学院需要一个十二‘O’传奇,我们学院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这样的学生了。”
“你和我们一起上的魔药课也考了个不错的成绩。这么说来,如果我和乔治参加了今年的.考试……”弗雷德尝试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唉,真是难以想象,幸好我们溜得早……”
爱得莱德一边收起那张纸,一边调侃道,“还说呢,几个月都见不到你,每天都要靠信件交流。”她转身来到收银台旁坐下,那椅子是以弗雷德和乔治的身高定制的,所以爱得莱德坐在上面时,两只脚完全腾空了。她就那样荡着双脚,闲适地说,“好啦,让我来看看另一封信是什么。”
打开纯黑的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羊皮纸,爱得莱德的目光首先锁定了落款,那上面写着“西弗勒斯·斯内普”。
亲爱的爱得莱德·布莱克:
我很高兴看到你的魔药课.成绩达到了E,这已经达到了我心里的预期,所以我对你的魔药课辅导也就此结束了。相信你在接下来的魔药课中还会取得新的进步,期待你的表现。
西弗勒斯·斯内普
“真难得,斯内普看上去对你很关心嘛。”弗雷德早就想问了,当初斯内普让爱得莱德破例去高年级听课时,他和乔治就感到十分意外。
“可能是我从一年级开始就经常去他办公室讨教问题吧,也有可能是……”爱得莱德的脑海里浮现出不久前的回忆。
“对魔药学有天赋和兴趣的人只是你自己,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愿意为你单独辅导的。”
当时斯内普教授是这么说的,可她还是不由得怀疑,“也可能是因为他认识我的妈妈……”
唐娜·怀特是拉文克劳的学生,和小天狼星、斯内普教授是同级生,爱得莱德对她的客观了解仅限于此了。她为什么离开了小天狼星,为什么抛弃了幼小的爱得莱德,又去了哪里?只要是提到了她,爱得莱德就不由得多想了一些,以至于她的神情一瞬间就黯淡了下去,惹得弗雷德连忙转移话题说,“也不知道乔治他们现在到哪里了,说起来,也有一个星期没有来信了。”
“我们还是让他们回来吧,太危险了,《预言家日报》每天都在报导有人失踪甚至死亡……”她知道乔治和奥利维亚是为了给他们留下相处的空间,但所交换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如果他们在外面出了任何意外,爱得莱德将永生无法从自责中走出。
她的表情很严肃,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弗雷德也知道爱得莱德每天等待吉安娜送来《预言家日报》就是因为这个,“好吧,我给他们写封信,希望他们没事。”
人心总是这样,当一个假设被提出后,人们就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象假设应验后的结果。当这个原理被应用于不太妙的事件时,恐惧的心理也就会被无限放大。
大雨一直到深夜都没有停止的意思,偶尔还会传来轰隆的雷声。爱得莱德坐在床上,遥望着窗外,雨滴在玻璃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细线,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还不睡吗?已经很晚咯。”弗雷德在爱得莱德的身边缩进了被子里,侧头看向她。
她就那样静静地收回了视线,熄灭了那盏油灯,房间里立刻变成幽暗的漆黑一片。
“晚安——”
狂风还在猛烈地拍打着窗户,屋子里却安静无声。没过多久弗雷德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忽的一道强光,将整间屋子照亮,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轰鸣。夏天里的雷雨季节是这样,弗雷德虽然被惊雷扰得短暂的清醒了一会儿,却没太在意,翻身继续睡去。没过多久,他仿佛在梦里隐约间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吗?”弗雷德在心里疑惑着,勉强地睁开双眼,下意识地转身检查爱得莱德的情况。可是下一秒,困意立刻全然消失——眼前的爱得莱德正坐在床上,蜷缩着的身体不停地抽搐,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我把你吵醒了吗?”爱得莱德擡起头来看向还在呆呆望着她的弗雷德,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弗雷德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害怕打雷吗?”
爱得莱德摇了摇头,故作坚强,“没事,只是……”
“别骗人了!”她还没说完就被弗雷德打断了,他双手抓住爱得莱德的肩膀,坚决地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眼前的人把头垂得很低,双手也无力地平放在被子上。
弗雷德继续说,“爱蒂,我原本是一个不太在意别人感受的人,你知道的……我会用雪球对付老师,会把讨厌的同学变成小猪,会用游走球砸情敌的脑袋,会用拳头教训马尔福那伙人,也会把蒙太扔进消失柜里。我才不管他们会怎么样呢,我也不管别人过得好不好,活得自不自在……但是……唯一让我在意的人是你……”他握住了爱得莱德的手,她还是没有擡起头。
“如果你希望我是个待人客气友好的人,那我愿意那么做;如果你希望我把欢笑带给其他人,我也愿意那么做。但是如果我不能给你带来快乐……”弗雷德自责到近乎哽咽,“那么我的快乐又有什么意义呢?”
“虽然我不像乔治那样有稍微敏锐一点的神经能看透别人的喜怒哀乐,但至少我了解你。这么多天我一直能看到你的痛苦,和想努力表现出来的洒脱。但是没关系的,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那么坚强,你可以放心地扑进我的怀里,我会保护你的,也是那么答应小天狼星的……”弗雷德不会忘记那晚在格里莫广场12号顶楼的阳台上小天狼星说的话。
“最近……一直在做同样的梦……”爱得莱德终于开口了,“梦里面的我只有10岁左右,一个人待在格里莫广场12号里……在永远都是阴森又黑暗的宅子里,发出的声音没有人应答,伸出手也抓不住任何东西,像是永远都到不了第二天的黑夜……楼梯间的墙壁上悬挂着小精灵的脑袋,好可怕……永远都用憎恶的眼神看着我的祖母的画像,好可怕……还有被锁和铁链封闭起来的不准踏入的房间,里面会有什么怪物吗……我一直拍打着那扇门,却没有人来解救我……”她擡起头来,已是满脸泪水,“他们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弃在那里……为什么不愿意认我,五年、十年、十五年,我短暂的一生都被谎言和欺骗笼罩着,我可以弄懂这世上所有的难题,却唯独解不开我是谁……”
“爱蒂……”弗雷德紧紧地抱住了爱得莱德,不断地拍抚着她的后背。但这些安慰恰如造成雪崩的最后一片雪花,使爱得莱德崩溃地放声大哭。
“我也想像别的孩子一样,被父母牵着手,被他们要求,被他们寄予希望……总是被说着拥有那么多财富的我应该无忧无虑,可我宁愿不要那些冰冷的钱币,因为它们买不来爱……我也不想和那些虚伪的大人混在一起,在各方势力中权衡,但我要拿起武器保护自己,就不得不那么做……”这么多年来,这些心里话无从诉说,其实她也想做个普通的学生,悠闲又平凡地度过校园时光。
“你辛苦了,爱蒂。”见爱得莱德能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弗雷德总算也是松了一口气,“或许你的童年并不美好,但我可不赞同你说没有人爱你哦。”手指在爱得莱德的发丝间轻抚,“小天狼星是爱你的,他把你所有的努力都看在眼里,对你的未来也十分关心。所以他才会特意告诉我那些话,让我保护好你。他们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会瞒着你,我相信一定是这样。而且你还有我,有卢平,有那些朋友们,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
爱得莱德看向弗雷德,她已经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全然暴露在了爱人面前,没有半点粉饰和伪装。
“过去总是你拉着我的手向前跑去,现在就换我在你的身前守护你吧,我的爱蒂小姐。”弗雷德为她擦去了泪水,“如果你感到悲伤,就直面它,由我负责让你重新露出笑脸;如果你感到疲倦,就给自己放个假,我们一起去麻瓜世界把那些烦恼的事全都忘却,怎么样?明天就出发,去你最想去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不管这个世界如何动荡,就把它当作一次冒险,怎么样?有兴趣吗,我最亲爱的爱蒂小姐。”
弗雷德总是会散发出一股冲劲,就像一束穿透乌云的阳光照亮爱得莱德的生活。只要看到他那张真挚的脸,他脸上的雀斑、火红的头发在爱得莱德的眼中都格外可爱。
“去海边吧,我想看看只在书本上才见过的大海。”那是她一直向往的地方。
“好!让我来想想哪里比较合适呢?”爱得莱德会接受这个建议倒是不令弗雷德诧异。
“布莱顿……”她钻进了弗雷德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里根特王子和他的情妇在那里的英皇阁幽会,曾经的国王乔治四世也把那里当作躲避来自伦敦的烦恼的理想避难所……就让我也做一次不理朝政的国王吧……”
第二天一早,弗雷德就带着爱得莱德来到了古灵阁兑换麻瓜货币。他们收到了乔治和奥利维亚报平安的来信,在店里留言说明了情况,便锁上了韦斯莱把戏坊的大门。
“才刚刚有了一点成绩就闭店休业是不是不太好?”爱得莱德望着门面是那个巨大的人像,他正对他们脱帽致意。
“没有关系的,爱蒂。客人们不会因为几天休业就不再需要我们的产品,更重要的是我们的老板娘不能一直这么消沉下去。”他伸出手,爱得莱德搭了上去,他们紧紧地握住彼此,朝火车站走去。
这将是一次完全脱离巫师世界的旅行,他们第一次搭乘了霍格沃茨特快以外的其他麻瓜用火车,人不算多,座位也不拥挤。爱得莱德坐在窗边,任半开的窗户吹来干燥的夏风,吹动着额间的刘海。
售卖零食的乘务员在火车的过道间来回穿梭,弗雷德新奇地看着那推车上的麻瓜零食,兴奋地在爱得莱德耳边小声说道,“原来麻瓜的火车里也卖零食啊。”
“但是我猜他们的零食肯定没有巧克力蛙这样有趣的东西。”麻瓜研究课的书本里也不会有这么详尽的信息,很多事情只有亲自体验才会感觉到那种开发新世界的乐趣。
火车在布莱顿站停下,两人拿着行李走向站台。因为临时起意,也没有预订旅馆的概念,他们对着地图尝试着走进了几家靠近海边的旅馆,都被告知房间已经被订满了。最后只能在那种私人的度假屋下榻,好在就在海岸边的沙滩上,只要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大海。
收拾完行李,他们向度假屋的老板确认了周边的景点,便马不停蹄地朝第一个目的地前进——爱得莱德在书上曾看到过的七姐妹白崖。
那是布莱顿海岸线上最靓丽的风景,七座白垩断崖相连,从很远的地方便能看到它的连绵。弗雷德跟在爱得莱德的身后,看她兴致勃勃地朝断崖顶端走去,视线越过断崖的最高处,瞬间变得开阔起来。蔚蓝色的海洋和反复吞没沙滩的浪潮,连弗雷德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这里的风很大,小心帽子被……”弗雷德正担心着,爱得莱德脑袋上那顶洋装帽子就被风吹飞了,“啊呀!你看我说什么!”他立刻伸手去抓,跟着被风吹动的帽子跑了起来。
直到他拿回了那顶帽子,爱得莱德还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大海,海浪的声音袭面而来。
“很美吧。”弗雷德帮她重新戴上了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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