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写(2/2)
小姑娘还十分霸总地问他:“喜欢吗?”
“......”许清琛稍顿,眉梢轻挑,带着点痞气:“喜欢啊。”
似真似假的语气,让宋续不太相信,但是看着不羁的男人捧着她送的一大捧红玫瑰,不对劲中又觉得很融洽,衬着雅痞的男人有种妖冶的诱惑人的感觉,很勾人。
宋续又没忍住地亲了他一下,然后结果就是草草地切完蛋糕,过了生日,晚饭都没吃,许清琛拉着她回家了。
宋续坐在车里还觉得懵懵的,怎么就坐在车了,往家的方向开了呢?
但是宋续偏头看向把握方向盘的男人,剑眉,侧面看狭长的眼尾,笔挺的鼻梁,流畅分明的下颌线,他为什么长得那么好看?
宋续的心跳怦怦直跳,视线从上往下,又落在了许清琛把控方向盘的双手上,完美得像是艺术品的冷白修长的双手,骨相极好,关键这双手还能做很多潇洒,却又正直的事。
宋续嘴角渐渐往上牵,顺着那双手往上,她看到了他手腕上还戴着她曾经送他的那块表,宋续伸过头去看,因为在他左手腕上,离得有点远,看不太真切。
这时,到庭苑九号园了,车子停在了别墅副楼的停车库里。
许清琛熄火后,拍了拍她伸过来的头:“看什么?”
到家了,宋续才直接拉过他的左手盯着表盘看,她没看错,指针是不动的:“这个表坏了,你干嘛还戴啊?”
说是这么说,但是看到曾经自己送的生日礼物,哪怕坏了、没用了,他还是很珍惜的样子,宋续心里是开心的,她笑着解开他的表带:“正好,我今年送你的生日礼物还是一块表。”
虽然嘴上说是没准备,宋续还是准备了,只不过有点老套是了,送了曾经送过的,不过正好了。
宋续坐起来,准备去拿放在包里的礼物盒,许清琛按着她,没让她动,眼睛凝着那支指针永远停在6点30分的陈旧的表上:“它没坏,只是我让它停在了这个时刻。”
宋续怔了几秒,不明白:“什么意思?”
许清琛撩起眼皮目光转向她:“2007年 1月10日18点30分,我第一次见你的一刻,动心的一刻,永远不会再逃避的一刻。”
也是许清琛暗恋秘密开始的一刻。
宋续根本就没想过指针上6:30分,原来还有这些含义,她以为真的只是手表坏了,随便停在了那里,也忘记了当初梅末大桥,第一次见面时,同时伴随着北城中学高中部第一节晚自习“叮铃铃”的声音,那一刻是晚上6:30,也就是2007年 1月10日18点30分。
她不记得了,可是他记得,且一直铭记于心,赋予了18点30分,那些让她心动不已的含义,也让她一整个青春的暗恋有了最大的回信。
宋续眼睛酸酸的,嘴角却是笑着的,心脏狂跳不止,她主动吻上了许清琛的唇。
从年少开始历经了十六年的感情,在密闭的车厢里不断发酵,汹涌的爱意如潮水般滔滔不绝,像是一艘在茫茫孤海里摇曳的小船,飘飘晃晃,随时都有被浪花冲到翻船的危险,但是经历了一个个刺激危险的翻船时刻,摇摇欲坠的小船还是上了岸。
这一夜,是小船的历险记,也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翌日周六,南城一中的百年校庆日,昨晚的一夜放纵,导致的结果就是两人错过了订好的早班机,睡到快中午才起床,随便收拾一下就去机场了,一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宋续都窝在许清琛的怀里补眠,真的太困了。
到了南城机场,许清琛轻声唤醒宋续。
宋续揉着眼睛,睡眼惺忪,怎么也睡不够的样子,让许清琛笑着调侃出声:“体力这么差,以后得加强锻炼。”
宋续瞬间眼睛睁开了,不可置信,她体力还不好,她作为医生,经常做手术从早做到半夜都有可能,身体素质是极好的,再加上她闲暇时间本来就有跑步锻炼的习惯,一直以来,都很有体力,说她体力差?
她忍不住嗔怪:“还不是你......”
许清琛眼睛里带着痞笑:“我怎么了?”
体力过于好......
宋续腹诽,她想起昨天晚上从车上、再到客厅、浴室......最后床上。
天哪,不能回忆。
宋续捂了捂发热的脸,结结巴巴地说:“没......什么。”
然后站起来,率先往机舱门走。
许清琛看着宋续仓皇的背影,垂眸扯了下嘴角笑了笑。
下了飞机,宋续和许清琛直接从机场打车去了晴江路的一家,以前读书时,宋续经常去吃的一家小吃店。
小吃店旁边就是钱奶奶烧饼店,也是她以前经常买早餐的店铺。
宋续拉着许清琛去买烧饼:“钱奶奶,来三个烧饼。”
钱奶奶从忙碌从擡头,“啊,小姑娘,你要几个?”
宋续伸出手指头比了个“3”,同时又说了一遍,“三个,钱奶奶,来三个烧饼。”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许清琛在一旁看着这个场景,感觉时光好像穿梭了一样,穿回了他上高三那年的周日,清晨那时读高二的宋续就是站在摊前,和同样的老板扳扯着几个烧饼。
这次和那次一样,许清琛没忍住地哼笑了声,只不过二者的意思已经不一样了。
那年是觉得可爱,现在是觉得身边有她的感恩和幸福。
宋续跟钱奶奶说好了要几个烧饼,只不过烧饼还在烤,需要等几分钟,听到许清琛的笑声,她偏头看,因为是周末,许清琛没有像平时工作穿得那么正式,上面是一件黑色连帽卫衣,时的严肃,溢出满满的不羁少年感,高大挺拔的身姿很吸人眼球,散漫的倚在墙边,嘴角牵着点明朗又痞坏的笑,真的跟当年一模一样。
宋续忍不住也笑了,不一样的是,当年是默默仰望、无法触碰。
现在,她走过去,双手被他自然地牵捏在手里,她仰头问他:“你笑什么?”
许清琛垂眸,漆黑的眼睛里还带着笑,不答反问:“那宋宋笑什么?”
宋续歪着头,俏皮地说:“我就是觉得高兴、心情好。”
许清琛嘴角一扯:“巧了,我也是。”
四目相对,两人眼睛里闪着同样的光芒,都知道对方脑子回想起什么了。
宋续和许清琛噗嗤一笑,笑完,宋续松开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翻起了旧账,但语气是开玩笑的:“那年你就是在这,看不见我,走了过去,当时我可伤心了,不过看在你是去喂流浪狗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虽然她已经知道许清琛为什么一直装不认识她,但是还是觉得有点遗憾吧,当年不管是他,或者她鼓起勇气主动打个招呼,好像也不会少块肉,或者怎样,但那时的确是太自卑了。
许清琛眼睛凝着她:“我看见你了,也和你打招呼了。”
宋续眼睛微睁:“嗯?在心里吗?其实当年我也在心里演练了一万次跟你打招呼的情景,但是高中时期在现实里都没敢真的去和你打招呼。”
许清琛正准备开口。
“三个烧饼好了。”钱奶奶响亮的声音传来。
“哎,来了。”宋续去北城的这么些年,很想念这个味道,所以很欣喜地走了过去。
刚刚那个话题转瞬抛之脑后。
倒是许清琛失笑着低声告诉听不到的人:“不是在心里。”
也没着急让她知道,反正过会她还是会知道。
许清琛走过去,扫码付钱,小姑娘已经迫不及待地啃了一口,他笑:“这么好吃?”
“当然了,非常好吃。”宋续眼睛亮晶晶地点头,举起烧饼让他也拿一个。
谁知许清琛就着她的手,在她咬过的地方尝了一口,点头,“是还挺好吃。”
两人现在什么都做了,相处得跟老夫老妻似的,宋续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反而甜丝丝的?恋爱还真是奇怪的一件事。
意思没表达清楚,宋续擡眼问:“你要不要拿一个?”
“不用,宋宋喜欢吃那就多吃点,回北城可就没这个味道了,吃不完再给我。”许清琛对吃食都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觉。
宋续心里像是抹了蜜糖,小声说:“那我肯定吃不完的。”
许清琛眉梢轻挑:“是吗?”
显然两人又再一次想起当年她买三个烧饼的场景,那时扳扯着还有股三个烧饼不够吃的感觉。
宋续嘟哝道:“当年我那是在长身体,再加上学习压力大,任务重,自然就吃得多了。”
现在她的确一次性吃不完三个烧饼。
其实这些许清琛都知道,只是顺着她的话逗逗她,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算多,能吃是福,健康范围内想吃多少就可以吃多少,不过,辣的还是要少吃,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尤其是辣条,宋宋前天晚上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辣条了?”
宋续:“......”
以前还能拿他抽烟说事,现在这个抨击他的点都没了,她说不出话了,拿着烧饼默默进了隔壁已经点过的小吃店,转移话题地说:“许清琛,面好了,老板喊号了。”
许清琛瞅了眼心虚的小姑娘,小姑娘对他扬起一抹卖乖的笑,许清琛再也说不出什么了,任劳任怨地去餐台端面。
一顿饭吃得很快,吃完饭两人牵着手走在南城的梧桐大街上,消了消食,才打车去了南城一中。
南城一中建校百年庆典,明明处于凛冬,但校园里处处结着红色的彩带,喜庆的氛围再加上灿烂的阳光,让人仿佛身处暖春。
硕大的操场,挤满了全校的师生,舞台上正在表演节目,是五月天的《知足》,当学生清亮好听的声音唱到那句:“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
宋续脸上溢满了笑,一双浅琥珀色的眸子更是熠熠生辉,亮得惊人,她偏头看向许清琛。
许清琛跟她待在一起时,整个人都是很放松愉悦的姿态,嘴角总是夹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他问:“笑什么?”
宋续凝着他嘴角的那抹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许清琛,你不觉得这句歌词很应景吗?”
许清琛以前玩乐队的,又会弹吉他唱歌,刚刚自然也很清楚地听到唱的是什么,他低头平视她,漆黑的眼睛里是温柔的痞笑:“哪里应景,我一直是你的。”
所以我的笑是因为你,不用去收藏,不用去拥有,想见时,它就会在。
宋续眸光闪了一下,心脏怦怦直跳。
对啊,是高中时期,她默默暗恋时的应景。
现在,那个少女时代她觉得永远不会窥见天光的暗恋已经是天光大亮,再也不会灰暗。
两人带着同频的心跳声,伴着美妙的歌声,牵着手继续往前走了,经过篮球场时,宋续心情又止不住的激动热烈,这座校园,蕴含的是她一整个青春、以及全部的梦想。
看着过往熟悉的场景再一次出现,会热泪盈眶,宋续声音温热:“许清琛,你知道吗?高中时期的你真的带给了我许多能量,雨雪夜里的那把伞,是我经历了槽糕的一天后收到的唯一一份温暖和善意,从此灰暗又无力的生活里照进来一束耀眼又充满能量的光,离经叛道的你让我学会了勇敢地直面自己内心,而不是按部就班完成我母亲的梦想,当初想要学医的初始是因为你救人而激发的,优秀的你也让我努力去追逐更好的自己,是你让我找到了自己真正的梦想,也是你让我有了追逐梦想的勇气和力量,所以大学时哪怕我们分手,我也从来就没有后悔遇见你,所以我有一句话一直想跟你说,高中时期就特别特别想跟你说了,只是那时候的我不敢。”
宋续眼睛里有晶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没直接说那句话,而是:“许清琛,我们去图书馆顶楼的时空隧道吧。”
南城一中图书馆顶楼,有个名为“时空隧道”的空间,里面存放的是每一届高三毕业生在百日誓师大会时空胶囊活动中书写的胶囊,写给未来的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在毕业后15年里任意时间都可以回去取出胶囊。
许清琛自然也是经历了这个活动的,刚刚宋续说的一段话让他的眼睛酸了下,又觉得很幸运、很开心曾经成为了她的一道光,其实她对他又何尝不是?
他看着她的目光蕴着三千柔情,嗓音低沉温柔:“那句话藏在时空胶囊里?”
宋续表情单纯,直愣愣地点头:“嗯。”
许清琛失笑,黑色的瞳仁很亮:“真巧,我也有句想说却又没说出口的话,藏在了那粒时空胶囊里。”
宋续傻了,不约而同的默契像是命中注定,她的心跳怦怦直响,“所以你之前说回南城一中要给我看的东西也是时空胶囊?”
许清琛点了下头,两人十指交扣的手都紧了紧,往图书馆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像是去奔赴一场只属于她和他的宿命。
到了图书馆顶楼,时空隧道占据了图书馆的一层楼,摆满着的一排排整齐的书架里,存放着密密麻麻的时空胶囊,里面是藏着往届每一个南中人18岁的梦想。
宋续和许清琛根据毕业届数,班级数,分头很快找到了自己在高三时写下梦想的时空胶囊。
许清琛交换了宋续的胶囊,郑重地说:“你先开。”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动作莫名地有种仪式感,宋续一颗心跳得很快,是期待好奇,又很紧张,因为她知道当初写胶囊的主题是关于18岁的梦想,许清琛说,里面与她有关。
当宋续真正看到那句话时,眼睛一瞬间红了。
与纸上的话对应的是,许清琛郑重又像是等了一个世纪的机会终于来了,他嗓音低磁轻缓:“宋续,你好。”
同时宋续的时空胶囊被许清琛开了,纸张显露。
宋续红着眼睛,嘴角却是上扬的,像他一样重复纸张上的话,她说:“许清琛,很高兴认识你。”
许清琛眼尾夹着一点红,嘴角挂着一副痞笑,张开了双臂。
宋续笑着扑进了他的怀里,她在他的怀里仰头看他。
两人的目光相碰,是宿命在辗转。
她高二那年清晨,在钱奶奶烧饼店前偶遇的那天,所遗憾的那句打招呼,在许清琛第二天的高三百日誓师,无法控制地写进了这个本应装着18岁少年人雄心壮志的梦想时空胶囊里。
此后,那真的成了许清琛一直无法宣之于口却又避无可避的梦想,更是一封不敢触碰却又忍不住去触碰的——情书。
而无意间对上的在心里演练了万次的打招呼的回话——许清琛,很高兴认识你,是宋续一整个青春最真实的写照,也是最大的幸运。
时空穿梭,29岁的宋续和30岁的许清琛像是又回到了刚刚去过的钱奶奶烧饼店前,只是他们看到了,学生时代17岁在读高二的宋续和18岁读高三的许清琛。
少男少女脸庞青涩,却褪去了同样的自卑。
许清琛剑眉微扬,一副意气风发的不羁少年气,他嘴角轻扯,郑重开口,
“宋续,你好。”
宋续抱着书的手顿了顿,擡眸,好看的浅琥珀色眼睛里有抹羞涩的笑,
“许清琛,很高兴认识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