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旭荣光(2/2)
许星河真想不管她了,但是他忍不住,他嘴角扯了下,有点傲娇:“我去平江路,你不是也去那里,正好顺路。”
她是要去那里的一家辅导机构看晚自习,但是他怎么知道的?来不及去想,就被他搀着往前走。
许星河临走前,还叮嘱了宋续一句:“下月底是我的升学宴,别只顾着和我小哥谈情说爱,忘记了。”
叮嘱的主要目的是八卦调侃。
宋续:“......”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才懒得和这个已经长到183的男高中毕业生小鬼计较。
只是,还没走远,许星河虚晃了一下,初一微顿:“怎么了?”
许星河笑着说:“没事,昨晚没睡好,有点头晕。”
初一没怀疑,点了下头:“那你要不要回去休息。”
“我都说了我去平江路那还有事。”
初一也没法再多说什么了:“好吧。”
宋续听着两人的对话,蹙了蹙眉,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许星河手机响了一下,宋续的消息:【送完人,马上回来做个检查,别拒绝,不然我跟你哥说。】
许星河回头睨了她一眼,完全被拿捏住,不情不愿地应了声。
宋续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转身去了护士站:“章姨,刚刚那位病人情况稳定吗?各项生命体征的数据正常嘛?。”
章慧琳拿着文件夹递给她:“很稳定。”
宋续点了下头,翻看病情数据,正准备放下,再交代几句,就准备离开去找许清琛。
也就是这么一刹那,旁边路过的一个男人不知从身上的何处,拔出的一把尖刀,一下子刺进了宋续的左前胸......血,全是鲜红的血。
宋续的胸口像是被捅出了一个窟窿,源源不断地往外冒血,白大褂染红一片,透过伤口,似是能看到那颗跳动的心脏,因为左前胸是心脏所在的位置,触目而惊心。
章慧琳吓到失声,捂着嘴,一脸惊恐,哪怕是经验老道的她,行医几十年,听说过很多医闹暴行,但亲眼目睹还是第一次。
男人显然已经处于疯癫状态,见血了,笑得阴森渗人又狠毒:“都是你们这群无良的心外科医生和神经外科医生,我老婆,还有未出世的孩子的命才没了,你们全得死,我要拉着你们给我老婆、孩子陪葬。”
说着他还想再捅宋续,被章慧琳反应过来,拼死握着男人持刀的胳膊,挣扎间,刀划伤了她的肩膀,又划伤了她的腹部,尖刀掉落。
章慧琳用仅存的力气搀着胸口还在不断冒血的宋续往走廊后面跑,旁边有路过看病的人,同手同脚地过来帮忙。
男人见人跑了,也没追,眼神阴翳,疯疯癫癫捡起掉落在地上已经被血染红的刀,在医院的白炽光下,刀片反射出渗人的光。
他像个魔鬼一样,带血的手抹过嘴角,狰狞的面容染了血之后更加扭曲刺目,他竟然笑了:“还有神经外科医生,哈哈哈,我来了。”
他像是提前打探过急诊中心的各个路线,目标明确地冲进了神经外科诊疗室。
一瞬间,鲜血染红了所有人的眼。
*
许星河去完平江路应宋续叮嘱,回来做检查时,看到的就是急诊大厅满目疮痍又混乱的样子,地上还有未干的大滩大滩的血渍,他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拉着路过的一个护士问:“请问一下,心外科的宋医生,还在吗?”
“宋医生?宋医生刚刚被一个患者家属刺伤了,正在手术室抢救,你是宋医生的家属吗?跟我过来吧。”护士正好要去手术室。
许星河跟着过去了,还想问她伤得怎么样,护士急急忙忙地进了手术室。
许星河看着门上“手术中”的红灯,眼尾发红,心很慌乱,还很不值,一个好医生凭什么要遭受这些?
他颤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盯着手机上他小哥的电话,好一会都没拨出去,他不知道手术室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担心她,也担心知道这件事后的许清琛。
最终他还是拨了出去。
许清琛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小鬼,有什么事?”
许星河体弱,从小就娇气,听到他小哥的声音,又想起了小叔母,险些就要掉眼泪了,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振作着说:“小哥,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但是你要保持镇定。”
不知道是不是爱人间的心理感应。
那一刻,许清琛心里突然空了一拍:“是不是宋宋?”
许星河声音很轻,似乎怕惊扰什么:“嗯,她因为医闹,正在手术室里抢救。”
许星河听到“啪”地一声,然后手机断了线。
半个小时后,许清琛赶来了医院,靠在医院惨白的墙壁上,呼吸还有点喘:“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他好像很镇定,说话间冷硬的脸什么表情也没有,但是许星河还是注意到了,许清琛垂下的左手在发抖。
许星河摇了摇头,又出声安慰:“不会有事的,小续姐那么好的人,肯定不会有事的,老天爷是不会狠心让她出事的。”
可是,她已经出事了。
许清琛没答,漆黑的眼睛看着手术室的门,一动也不动。
直到门顶上“手术中”的灯灭了,医生从里面出来,许清琛直起身,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攥成拳,又顿住了脚步。
许星河上前问了:“江姨,我小续姐她有事吗?”
心脏中心主任江盛兰和蒋文珺是好友,是看着许星河长大的,她也知道许清琛,更听说了之前院里传的事,现在看来,全是真的:“没有生命危险了,一个小时后麻药过了,就能醒了。”
许星河松了口气:“我就说,小续姐那么好的人,绝对会长命百岁的。”
那边,许清琛听到这句话,身体卸了力,顺着墙划坐在地上,他额头出了一点薄汗,呼吸间都是喘,他右腿支着,右臂搭在支起的右膝盖上,颔首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许星河没上前去打扰她,他知道,这一刻的许清琛如获新生。
他不敢想象,如果小续姐真的出了事该怎么办,他小哥肯定会再次崩溃的,他希望老天爷可以对他小哥好一点,他小哥已经失去太多太多了......
“小宋被刺伤的左前胸伤口很深,距离心脏仅一厘米,差点就救不回来了。”江盛兰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被伤成这样,心里也很不好过,作为医生同僚更是寒心,还有愧疚:“暴行者是我的患者家属,他应该是没找到我,随便拉了一个心外科的医生履行他的陪葬计划。”
暴行者叫聂章,是昨天急诊时车祸送来的一名33岁女子的丈夫,女子刚刚怀孕,是名普通的上班职员,上班路上,在一个红绿灯十字路口,被左边路口一辆酒驾的大货车闯红灯,从她驾驶座侧面直接撞上,车完全变形,状况惨烈。
女子被送来的时候,颅脑损伤,胸部外伤,全身各处多处骨折,能救回来的可能性低,多学科会诊之后并不建议手术。
但是聂章想的是哪怕有千分万分的可能性,他也不想放弃,他想要手术,那一丁点的希望也许就是她。
医生们尊重病人家属的意见,并将手术的巨大风险据实告知。
从最严重的颅脑损伤和胸部外伤出发,神经外科副主任高业成和心脏中心外科主任江盛兰同时进行了手术,然而竭力的抢救还是没有变成希望的分子。
得知结果的聂章当场就懵了,但还算平静,离开医院的时候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们医生也能理解。
但第二天就实施了那样残忍歹毒的暴行。
许星河听出了江姨话中的愧疚:“江姨,这不怪任何人,错的只有暴行者,只有他。”
话落,宋续被推了出来。
江盛兰指尖擦了下眼角:“行了,你们去病房陪小续吧。”
许星河“嗯”了声,回头看了眼许清琛,他已经缓了过来,撑着墙站了起来,好像又恢复成刚硬的模样,让人看不出一丝异样。
去病房的路上,他们得知,此次医闹伤了5人,3人重伤住院,当时在急诊诊疗室的神经外科副主任高业成,肩膀9厘米外伤,右前臂肌肉割裂,右手食指肌腱断裂、手筋断裂,今后恐怕很难再拿起手术刀了。
为医学奋斗了大半生的53岁神经外科副主任高业成,在下周即将晋升主任医师,然而因为这个无妄之灾,一切都被毁了,连带着他整个职业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