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当时我并不知道你这件事是你一手促成的。”
庄忆柳霎时愣住。
“你明明很清楚,我最无法容忍原则性错误。”
江任舟的语气愈发淡漠,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他其实心里也有气,并且这口气憋了很久很久。
*
当初庄忆柳锒铛入狱,他并不相信原告方说的那些,总觉得事有蹊跷,就自己去查,一审之后庄忆柳被判三年有期徒刑,他还试图翻案。
结果一查就出问题了。
庄忆柳当初有好几个追求者,其中一位是她从初中开始的校友,两个人关系一直比较暧昧。
之后庄忆柳去江城读大学,那男生两次高考都没考上,就干脆在庄忆柳的那个城市打工,时不时也去江大看看她,逢年过节还给她送些奢侈品礼物。
一个人沉浸在物欲中太久,自然会飘,更何况庄忆柳的家庭环境根本就不允许她平时大手大脚地花钱,所以这个男生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她的ATM。
她身边很多人都知道这个男生的存在,甚至不少人都坚定地相信他们两个就是一对。
然而她那时候已经移情别恋了江任舟,既想甩开这个“拖油瓶”,又不想自己平时断供,这种矛盾的心理产生太久,慢慢就变得扭曲了。
那天她主动邀请这个男生去了学校后面的一条小巷子,说是有东西要给他,男生匆忙向领导请了假过去,却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一直以来爱慕的人手里的刀子。
庄忆柳故意伤人之后还哭着去找江任舟求助,说是那个男生一直跟踪她,严重影响到了她的日常生活,把她逼进小巷子里之后还试图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她迫于无奈才自我防卫。
严谨如江任舟,那个时候也以为她是正当防卫。
直到原告方的辩护律师给出诸多证据,直到江任舟自己去查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才发现自己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那阵子他的内心也很受煎熬,因为庄忆柳不服一审判决申请了二审,还邀请他为她辩护,他那个时候虽然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律师,但首次碰到这样法律与人情的博弈局,他确实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后他求助了父亲,也就是当时还没退休的蔚城人民法院的法官。
他从小就相当尊敬自己的父亲,只要是父亲说出口的话,就算是废话,他也觉得有道理。
父亲那个时候告诉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坚定不移地站在科学的、正确的一边。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
所以最后江任舟放弃了为庄忆柳辩护的权利,平静地坐在法庭旁听席听完了整场二审。
二审给她减刑了,从一开始的三年减到两年。
虽然还是得改造,但庄忆柳被带走时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甚至在看向他时还微笑了一下。
江任舟全程没看她一眼,在法槌落下的那瞬间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对他来说,科学的、正确的那一边永远是法律。
他选择和庄忆柳把话说清楚也是这个原因,正是因为他本身的职业和长期以来接受的教育,他无法接受犯了原则性错误的庄忆柳,也不能接受她在庭审上撒谎。
就这么简单,仅此而已。
所以他觉得庄忆柳现在把问题扯到缪芝懿身上的样子有些滑稽,滑稽得甚至很讽刺。
缪芝懿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被这样揣度?
*
最后庄忆柳还是在这里和江任舟一起吃完了饭才走的,但江任舟从头到尾只喝了那一份粥,并没有再吃别的东西。
她不会用智能家居的枢纽唤出洗碗机,所以只是把碗盘洗好了放在一边,有些局促地到处按按戳戳,试图再次把柜门打开。
江任舟喝完粥就重新回到书房去继续忙碌了,似乎并不在意庄忆柳的存在,更不在乎她是否会用那些智能家居。
她实在无奈,只好来敲书房的门,迎着他茫然的眼神,不好意思地问他应该怎么用智能家居。
虽然只远离了社会两年,但这种脱节感太过真实,让她很是不安和焦虑。
江任舟似乎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庄忆柳并不会用他厨房里的那些设备,一下子又觉得尴尬,摆摆手让她就放在哪里,一会儿他会自己收拾。
至少缪芝懿在这里的时候没出现过这样的问题。
缪芝懿总是事事做得完美无缺。
想到这里,江任舟又一次拿起手机,试图从快一中午没有任何反应的手机上翻到一些和缪芝懿有关的东西。
让他颇有些意外的是,还真有来自她的未读消息。
手机没提醒有两个原因:一是他在工作时习惯性手机静音,二是他忘了把缪芝懿的消息免打扰设置关掉。
【一只:吃了药吗?止痛药在电视柜。现在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一只:刚刚得到通知了,我过年那几天得飞外地一趟,有个对外交流大会要开,原本定的那位翻译突然病倒了,我得顶上,所以今年过年可能没法跟你一块回家去了,还不知道爸妈那边怎么交代,一会儿我打个电话回去跟他们说一下】
两条消息间隔不到五分钟。
江任舟暗暗埋怨自己的迟钝,但又因为她的第二条消息莫名有些不开心,盯着手机屏幕想了老半天都没想到应该怎么回复,干脆放下手机。
去年过年的时候他们还没结婚,只是双方父母有这个意思,直到快秋天的时候他们才被拖到一块去,被父母按着头送去了民政局。
现在想想,他们甚至连结婚证上的照片都是绷着表情的,谁都笑不出来。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原本痛苦的身体在有了她这么一番关心之后,好像确实没那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