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1/2）
番外一
七月一到，江小暖就被派去出差了，黎煦阳因为圆顶酒会半年度自查的事，出不了远门，只能可怜兮兮地留在骄阳看家，第一、第二晚还行，世界很清静，除了想念江小暖外，倒也是十分舒坦。
到了第三晚，他一下班，望着漆黑的骄阳，受不了了，提起客厅地毯上打呼噜的宝玉，走到落地窗前的猫架边，一惊。
穿着花裙子的小黛玉望着窗外的夕阳发呆，难不成它也和自己一样，想念着江小暖？他一把搂起黛玉，开车冲回了富贵苑。
“早回来住呀，一人一猫一狗，听起来都怪寂寞的。”
高灵知打量着满身大汗，一手抱一只毛茸茸宠物的黎煦阳，原本柔顺的黑发梳成了大背头，衬衫西裤使得他18岁时的少年气彻底消失了，化成一个英气十足的小青年。
听到这句，黎煦阳笑了笑，把黛玉小心翼翼地放在地毯上，再把宝玉塞进高灵知怀里，挽起衬衣袖子，转身进了厨房。
一道在水池边忙碌的身影，使得他眼眶一热，他走过去，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爸——”
“来了。”
其实一个小时前，两人还在一起工作来着，但回到家里，两人的严肃感都消失了，父子间的距离比先前在圆顶酒会要近多了。
黎煦阳端起一盆干净的虾，拿到水池边，用小刀切开虾的背部，扯出虾线。
两人肩并着肩，黎远方已经比黎煦阳矮了半个头，一个人切洗牛肉，另一个人挑着虾线，这是两父子第一次合作煮菜，靠在门框上的高灵知仰头一笑，高兴地哼着歌，抱着流口水的宝玉回客厅，享受新买的按摩椅去了。
“走到这个位置，财富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甚至可以说不重要了，你最该重视的是权力，但不是享受权力，而是警惕权力。这个位置让你手握巅峰权力，你更要谨小慎微，千万不要滥用它，只要失信一次，那可能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将牛肉切成柳条状的黎远方，平静地说着这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就好像是他是在讨论今天的牛肉嫩不嫩，黎煦阳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一刻他才明白——
爸爸不是操控圆顶酒会的人，真正操控圆顶酒会的是那些背后的元老，和那个从未谋面的继承人。
“我还有一件后悔的事，你们读高三时，你在咖啡馆被毒杀未遂后，我派了车跟着你们，保护你们，可过了那么多天没发生什么，我竟然把保护你们的车子给撤走了，就在那一晚，小暖他们被几只比特犬围攻，他们当时一定很害怕吧？”
黎煦阳刚想张开嘴解释，他们早就忘了这件事，就听到爸爸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简短快速的——
“对不起。”
这是爸爸第一次跟他道歉，他还真有些慌。
好在会读心的宝玉爬到了他的脚边，供着他的裤腿，黎远方见状，用筷子挑出几块暗红的牛肉条，先望向黎煦阳，黎煦阳摇了摇头，“腌过，还是不要了。”
他从咕咚咕咚冒泡的汤锅里，舀出一大根排骨，用一个小铁盆装着，放在地上，“等它再凉凉。”
宝玉听懂了，立刻蹲坐在盘子旁边，盯着碗里的大排骨，口水都滴到了地上。
“怪搞笑的。”黎远方指着宝玉，宝玉立刻欢乐地摇了摇尾巴。
父子合力，这顿四菜一汤的晚饭半个小时就做好了。
高灵知从消毒柜里拿出干净碗筷，摆在饭桌上，还醒了一瓶红酒。
端着酒杯的黎远方正式宣布年底退休，打算做黎煦阳的幕僚、军师，平时跑跑步，健健身，买菜煮饭，弥补高灵知以前缺失的时间。
“干杯，祝贺你退休。”高灵知的红酒杯，和黎远方的轻轻一碰。
“谢谢。”黎远方眯着眼一笑，把红酒一饮而尽。
黎煦阳摸了摸黛玉的头，它有些食欲不振，趴在旁边的凳子上，半眯着眼，嘴里无力地嚼着香喷喷的，平时爱吃的红烧肉。
“黛玉乖。”
“喵~”我超乖。
一家三口难得的团聚时光，被笑声充盈着，彷如回到黎煦阳小学时，家里也只有他们三人，虽然黎远方很忙，但也尽力周末留在家里，陪陪两母子，那时他年轻力壮，有用不完的精力，五天可以做完七天的事，现在，他选择退休。
“顺势而为吧。”这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黎煦阳在这里住到周五，盼呀盼，终于在周五晚上，把江小暖盼了回来。
接到江小暖的那一刻，他旁若无人地搂着江小暖转圈，江小暖不好意思地拍着他的肩膀，“好多人看着。”
“怕什么，咱们合法的。”
回到家，他更是身体力行地证明，合法夫妻有多招摇地去做合法的事。
“夏天到了，我们去哪里避暑？”
“哪里比得过极地呢！”江小暖眨着大眼，埋在黎煦阳的肩膀上，撒着娇：“咱们就在骄阳过。”
黎煦阳笑了起来，笑得无比灿烂，“当然，骄阳是我们的家啊。”
他暂时不急着筹备工作室，等秋天再说，他要陪江小暖过完三伏天，每天给她煲甜汤，对付暑热。
这一晚，台风过境，卧室的露台十分凉爽，他们靠在一起，望着小雨滴滴答答地落在小盆栽上。
“建筑设计工作室的名字想好了没？”
黎煦阳把脸贴过去，轻舔着她的耳垂，“你给我想，好不好？”
“取名专业户，收费哒！”江小暖缩着脖子嘻嘻地笑，之所以叫自己取名专业户，是因为宝玉、黛玉的名字都是她取的。
黎煦阳的大手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摩挲，另一只手把她整具身体往自己怀里带，“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江小暖挣扎了几下，捧着黎煦阳的脸，对上了那对忧伤而又难舍的眸子。只要自己一出差，黎煦阳就这样，像极了受伤的大型犬。
“亲一个。”江小暖主动擡了擡下巴，黎煦阳眼里闪过一抹惊喜，“那可就不是亲一下就能了事了！”
……
关于给黎煦阳建筑设计工作室取名这件事，江小暖十分慎重，第二天上午下班就去了天空小区，把这事咨询老爸老妈。
江山也觉得这件事不能太随意，把楼上的老张叫下了楼，商量了半天，老张把一个道士朋友请来了。
“地址定了没？”道士很年轻，是年轻人的日常装扮，而不是电视剧里古装扮相的样子。
“定了。”
地址是早就定了，就离“盛世”几百米远的写字楼，按照黎煦阳说的话，下班了可以两人结伴回家，中午江小暖也可以去他那里午休。
“用得着你那里，我不是有办公室。”事实上江小暖还没打算从舞蹈团离职，想着过一段时间再说。
“我的更大。”
江小暖：“……”
“这个——”
道士的声音把江小暖从甜蜜的回忆里拉了回来，只见她掐指一算，目光炯炯：“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他是怎么样的人？江小暖的回忆瞬间坠落到昨晚的露台，红着脸喃喃道：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所有人都听不懂这八个字，只有道士一脸恍然大悟，“就叫壹行吧。”
“一行？”所有人瞪大了眼，这是个什么名字。
道士很淡定，手指代替拂尘，在空中写道：“一的大写——壹，言行的行，壹行，言行诚信专一。”
“壹行建筑设计工作室？”江小暖合在一起念，觉得还蛮好听的。
“对，《吕氏春秋》里说，夫欲成大功，令天下皆轻劝而助之，必之士可知。想要成就大功，让天下人都竞相努力来帮助自己，一定要依赖于士的诚信专一。皇帝尚且如此，咱们普通人做生意更是不能有半点不诚信的行为，这样才会得道多助嘛。”
在场其他人拍着手：“就叫这个！”
临走前，道士摇着手：“不收不收。”
汪珺还是把红包塞到了道士的口袋里，“不不不，一点心意。”
道士也没再推拒，淡然地离开了。
回到骄阳，江小暖把这件事告诉了黎煦阳，黎煦阳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名字好，老婆大人真棒！”
“明明是道士真棒！”
黎煦阳捏着江小暖的红脸蛋，佯怒道：“不可以夸别人棒！”
七月仿佛是个出差月，江小暖才回来几天，黎煦阳就要跟着黎远方去龙城，做一个正式的交接。
“我要在浮云，设计出一个和圆顶酒会媲美的建筑。”
和圆顶酒会媲美，就是和西斯廷礼拜堂媲美，黎远方不明白，“你设计这样的建筑，想做什么？”
黎煦阳目光灼灼，面前就是龙城最美的建筑物：“无论见到它多少次，我永远感到震撼、膜拜。”
黎远方望着儿子的侧脸，他的野心是藏得很深的。
黎煦阳出差，江小暖倒是闲住了，中午回爸妈那里，晚上才回骄阳。
她也不用担心饿肚子，因为巴黎世家在黎煦阳的强烈“建议”下，设置了米其林三星饭店的送餐中心，价格自然比较贵，但不用等很久，随点随送，比外卖APP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江小暖连手指头都不用动，黎煦阳就会为她安排好一切。
建立送餐中心这个举动，犹如当年高灵知为西云一中建立的学生食堂，唯一不同的是，一个家委会出钱，一个私人掏腰包。
黎煦阳回来的这天下午，江小暖窝在沙发里，抱着团成一团的黛玉。
经过两人的精心喂养，黛玉已经变成了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出去遛的时候，跟其它猫狗都合不来，只跟宝玉相处融洽。
“黛玉，如果我们不去美国找小狄，就不会遇见你。”
江小暖把黛玉捧在怀里，神色忧伤，语气失落，黛玉仿佛感觉到了，轻轻“喵~”了一声，还把小肉爪轻轻抚摸着江小暖的脸颊。
提到小狄，并不是因为小狄惹她伤心，可以说，她从来没吃过小狄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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