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3(2/2)
黎煦阳是最后一个擡头的,疑惑地看向林御,“唔?”
这是林御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发出的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带着轻微的颤抖,他咽了咽口水,直视着黎煦阳,鼓起勇气说:“吃完饭,能不能问下建筑方面的……”
说到这里,他就被口水卡住了。
“建筑?”
黎煦阳望了一眼高灵知,高灵知给了一个“我说的”的表情。
他回看林御,“行。”
之后的林御看起来心情很好,连吃了两碗米饭,白切鸡有一半是他啃的,倒不是他主动,而是高灵知不断地给他夹。
吃完饭,珍姨收拾碗筷,让他们去客厅休息一下,两人走到沙发边上,看到茶几上的水果盘里已经有了小块的哈密瓜和西瓜。
通红的西瓜果肉一看就不是本地的,林御咽了咽口水,多久没吃西瓜了。
大概在去年夏天,实在是馋得受不了,买了一个小的麒麟瓜。
一称重,36块,够他在食堂吃一个星期的了,他咬咬牙买了下来。
“吃点吧。”黎煦阳指着果盘,见林御不动,他主动拿起一块西瓜,递给林御,“别这么客气。”
林御接过西瓜,啃了几口问:“你不吃吗?”
“我……晚上不吃热量这么高的,白天才吃。”在这里,黎煦阳说了一个谎,他白天也不吃西瓜和哈密瓜热量这么高的水果。
这水果是高灵知交代珍姨买来给林御的。
黎煦阳看了一眼手机,带着匆忙的神色:“有什么建筑方面的要问我?”
“我想问考建筑专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林御啃完了一片西瓜,手上拿着瓜皮不知所措。
黎煦阳觉得奇怪,垃圾桶明明就离林御不远,但他也没催促,最后林御憋得受不了了,举着瓜皮问:“是留着,还是扔掉?”
“留着?”黎煦阳满脸问号,吃完的西瓜皮为什么留着。
林御立刻看出了不对劲,窘迫地把瓜皮丢进垃圾桶,“不好意思,在我家那边,瓜皮还可以做菜。”
黎煦阳懂了,为了掩饰对方的尴尬,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
“你想学建筑?”
“我是觉得还不错,考这个专业,我听说这个专业,未来就业应该还可以。”
黎煦阳垂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对建筑是是热爱,没考虑就业,但他也不打算伤害林御,采用了一种委婉的方式说:“哪个行业都是学得好,就好就业,对吗?”
“也是。”林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很快地起身,“差不多要去学校了,你是骑车对吗?”
黎煦阳也起身,“是。”
“那我先走了。”林御告别道,脸上似乎在期待什么。
黎煦阳并没有留他,点了点头。
林御跟几个长辈打完招呼,直接离开了。
晚上去学校后,江小暖发现黎煦阳脸色有些憔悴,上前安慰:“师父,这两天累到了吧?”
“唔,有点。”
黎煦阳把凳子移近一点,如果能离江小暖近一些,应该能得到很好的治愈,他是这么想的。江小暖没有缠着黎煦阳讲题目,而是写了一篇日记,再拿给黎煦阳看。
这是岩井俊二的小说《情书》读后感,通篇都是对未来期望的话。黎煦阳读了第一段就知道,这都是对他的安慰,还挺受用。
黎煦阳全部接收,并还了一篇同样的《情书》读后感,都是感谢与爱慕,尤其是那句:“有一个可以想念的人,就是幸福。我想念的是江小暖同学。”
“哈?你这么写,语文老师会看到的啦!”江小暖努着嘴,不想让老师看到,便把这一页撕了下来,叠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黎煦阳笑出了声,“你觉得老师办公室里,议论我们还少吗?”
“那不一样嘛……”
有江小暖在身边,是真的很享受。
可是,静下来的时候,他还是会想起,宫林的那句:“保证不是他。”
修城走了,带走了杨敏。
这是一种幻灭,是具有毁灭性的。
它让人感到愤怒、绝望和背叛,却忽地让黎煦阳想到另一句话:“事实上,幻灭这个词的意思是——不再被错觉所迷惑。”
不再被错觉所迷惑……
黎煦阳望着窗外的黑夜,难道修城是一次次故意地放出希望,又一次次亲手戳破这个希望?也许他早就猜到羿会爆出他的秘密,早就知道宫林见到了他的样子?
也许这真的是他计划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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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曼谷席隆街
席隆街的酒馆大多是同志酒馆,只有稀少的非同志酒馆。
“Huntg”是一家地下酒馆,听名字还是很张扬嚣张的。
但它不是一家以“猎艳”为主的酒馆,它历史悠久,充满了复古风情,人不多,大部分是为了和朋友相聚聊聊天,或是排遣寂寞孤独的人,但真的来了,却又不肯多说一句话,继续寂寞孤独着。
硕大的音箱传来一首爵士乐《All Bes》,角落的桌子坐着刚进来不久的三个男人,老板端着一大盘烤肉、薯条,还有两杯特制的鸡尾酒和一杯龙舌兰。
其中一人是被关了整整33天,闲来无事只能加强锻炼的,壮了一大圈的——羿!
今天他终于出来了,获得了短暂的自由,这份自由还是对面的两位争取来的。
羿盯着色彩好几层的鸡尾酒,犹豫起来,对面一只壮硕的手托起他的酒杯,伸到他的嘴边。
“你都成年了,可以喝酒了,男人哪有不喝酒的。”
这是一句泰语。
说话的是羿的“师父”白虎,白虎把羿带了出来,远在欧洲的修城也没多说什么,关着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象征性的教训而已。
“喝酒坏事。”羿说。
白虎身边的小个子嗤笑了一声,把鸡尾酒一饮而尽,不含恶意地嘲讽道:“小羿羿,你还能有什么事坏,都被打入冷宫了。”
羿吐了一口气,把鸡尾酒推到对面:“朱雀,别笑我了。”
说完这句,他重新叫了一杯果汁。
白虎也不勉强他,神秘地说:“你知道老师去欧洲了吧,中国太多烦他的人,他撤了。”
“撤?怎么可能?”羿按着桌子,惊讶道。
老师不可能撤,他如果没完成任务就撤了,那组织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这一定是个阴谋。
他很有可能是假装撤了,等风声过了,再偷偷潜回去,继续做坏事。
白虎不以为然地啃着烤肉:“有什么不可能的,他在中国的任务完成了不少,想要继续下一步,还需要其他人的报告嘛。”
其他人的报告代表还有人继续在中国执行任务,并把收集来的情报告诉修城,他急着趴在桌上问:“你怎么知道的?”
“别问那么多,小朋友。”
白虎捏了一根薯条,塞进羿的嘴里,像是要堵住他的嘴。
羿清楚,白虎看起来对自己没有保留,但一旦深入到真正的内部消息,他的“谈天”就会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