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0(2/2)
江小暖听到蝶豆汁立刻有了反应,接过蓝紫色渐变的壶,冲桌上的人说:“这个很好喝的呢!小娥,谢谢你噢。”
小娥咧嘴笑了笑:“不用客气。”
江小暖刚想倒一杯喝,却被羿抢先一步夺到怀里,“小娥,你是不是用我剩下的原料冲泡的,忘了告诉你,那个过期了。”
他顾不上小娥的惊呼,抱着壶冲到厨房,直接倒进了水池,然后用洗洁精把壶洗干净。
江小暖也可惜地“啊”了一声,小娥更是一脸委屈,“哥哥,我做了好久的。”
黎煦阳招呼小娥坐在他的对面,又问:“据我所知,蝶豆汁国内是没有,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厨房的羿听到这个问题,便没有走出去,小娥被黎煦阳盯得毛骨悚然,嗫嚅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别人送的吧。”
黎煦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小娥身体忍不住一晃,羿拿了一副干净碗筷走出来,放到她面前,然后在她的侧边坐了下来,小娥顿时有种被前后夹击的感觉。
两个月来,她一直在找机会接触黎煦阳和江小暖,但黎煦阳很戒备,跟江小暖是寸步不离。
而回到天空小区后,羿又守着自己,不让自己靠近江小暖。
小娥再凶恶,也只有十岁,她几乎就要放弃了,回彩虹森林去,回到老师身边去,接受其它任务。
但早上知道羿要去隔壁聚餐后,小娥笑开了花。
江小暖没看出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举起杯子,“咱们先碰个杯好不好?”
“——新年快乐!”
高灵知、黎远方和杨敏碰了碰红酒杯,然后一口喝完。
“最近我老是梦到一个人。”放下酒杯,杨敏按捺不住,借着酒劲,把折磨她的事说了出来。
“谁?”高灵知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估摸着一定是如意。
杨敏眼眶通红,说出了一个名字。
“修城?”
听着这个仿佛来自远古,却又深深刻在脑海里的名字,高灵知和黎远方同时愣住了。
黎远方当然见过修城,他们一度关系还不错。因为修城长得很标志,而且很有内涵,标准的书生样。
杨敏当初喜欢修城,也是被这种气质打动。
谁料后面发生了那件惨事,这也是黎远方不喜欢丁克的一个原因。
高灵知努力回忆修城的脸,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记得他不是定居国外吗?你为什么又梦到他?”
“不知道,就是梦到,总感觉他回来了,他就在我身边。丁克不在的这段日子,这样的感觉更加强烈,有时候甚至感觉他就站在我的床边,看着我睡觉……是不是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回忆过去?”
杨敏又倒了一杯红酒,全灌进了肚子。
“他回来了?”黎远方呢喃道。
当年修城被丁克打伤了,一度生活都不能自理,几百万赔款成了修城的救命稻草,那时国内医疗水平一般,他被父母带去了泰国最好的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
又是泰国……
可是,他真的回来了?
既然有这个怀疑,黎远方就要解除怀疑。
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黎远方打了个电话给出入境的朋友,要他查这个叫修城的41岁中国籍男子。
没有入境记录,而且是18年前出国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出去投个胎回来都够了。
何况,如果真的是修城回来复仇,那他第一个对付的应该是丁克,而不该是王如意母女和黎煦阳。
“你知道比目鱼吗,它刚刚孵出来的时候,身体是对称的,眼睛也在头颅两侧,但出生后颅骨发育后便不再对称,它的眼睛也不断向另一侧移动,最终变成了‘比目鱼’。”
“哥哥你想说什么?”小娥怒视着黎煦阳的眼睛,因为黎煦阳说这段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自己。
“孩子和比目鱼一样,生下来时心地是善良的,可若脑子被人操控,每天灌输邪恶、肮脏的东西,最终也成了一只歪曲事实的‘比目鱼’,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见对方惊恐的表情,黎煦阳勾唇一笑,手指用力地摩挲着,像是在捏死一只蚂蚁:“或者说,不能用比目鱼打比方,而是用另一个以‘比’开头的动物打比方,对吗?”
马尚挠了挠头,另一个“比”开头的动物,他立刻想到了“比特犬”,为什么又要提起他害怕的东西。
羿也跟着一笑,开口道:“小娥语文不好,不知道怎么遣词造句,在家里,作业都是我帮她写的。”
“什么?”关晓雪笑了起来,她就算再不会写,也从来没想过找人代写作业:“那考试怎么办?”
“考试就花钱作弊咯。”
羿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一点调侃,在所有人面前以开玩笑的语气揭小娥的短,难怪小娥气得龇牙咧嘴,现场气氛也变得焦灼起来。
还是江小暖解围道:“你们两个男孩子,为什么欺负一个小女孩?小娥,不生气噢,哥哥们开玩笑的。”
这顿饭小娥吃得没滋没味,但她还有杀手锏,她要让所有嘲笑她的人都付出代价,包括喜欢的羿。
云山高宅,高愿从一个保险箱里拿起一个古旧的“大哥大”,冲着里面说:“查查他身边的韩武……西北军区……尽快吧。”
挂断电话,高愿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果然,一个小时后,对面来的电话印证了他的想法,韩武的身份有出入,西北军区有个韩武不错,长得也像他,但终究不是他。
黎远方望着不远处的河边,不停地抽烟的韩武。
今天的韩武看起来特别焦躁和沉默,韩武仿佛感应到视线,也看向了包厢这边。
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闪出了火花。
“小知。”黎远方收回目光,转向了两个聊得正嗨的女人。
高灵知听到呼唤,转头去看。
黎远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你们俩过一会儿起身,假装去洗手间,表现自然一些,去了之后,立刻报警。”
高灵知望着老公,不像是开玩笑的,也知道他们可能有危险了。幸好这么些年,她配合黎远方不知道躲过了多少次灾难。
又多聊了两三分钟,高灵知终于说了一句:“敏敏,陪我去下洗手间吧。”
“好呀。”杨敏蒙在鼓里,表现十分自然,喝了一大口果汁后,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起身挽着高灵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黎远方靠在沙发上,悠闲地挽着手机,实际上却是在看一份岳父发过来的报告。
韩武的真实身份不是从什么西北军区来,而是泰国曼谷。
恰好此时韩武从河边起身,把烟蒂往河里一丢,朝黎远方走来,手摸向了腰间。
“老大,快看报告!”
西云区刑侦大队的办公室,早上收到一份来自华中省公安厅发来的验尸报告,属于一名拒捕身亡的犯罪嫌疑犯,他的DNA和此前杀害王如意母女的凶手DNA有极大的相似之处。
付镜连忙带人,风尘仆仆地赶去了华中省,这名嫌疑犯的老家在一个十分偏僻的乡村,家里人口众多,家庭条件很一般。
听到警察不问最近死了的儿子,而是问另一个照片上的人,他们都戒备起来,一个字都不肯说。
经过村干部和邻居的回忆,他们家有个孩子确实失踪了很多年,父母以为孩子掉进附近的河里淹死了,找都没怎么去找。
“会是拐卖儿童吗,别人拐卖都是从城市里往乡下运,哪有从乡下拐走,那要运到哪里去?”手下问。
警车在泥泞的路上颠簸,付镜眯着眼,望着越来越远的破旧房子,嘀咕道:“运到哪里去,只能往更偏僻的国外运了……”
凶手小时候很可能是被拐卖去了国外,然后被训练成了杀手?
这么说,杀手组织的根据地是在国外?
民政局外,黎庭方不停地拨打电话,却总是无人接听,她嘟囔道:“妈妈真是的,这个时候还摆什么谱啊,不让人去接,自己也不接电话不来消息,预约时间都到了。”
黎数敏坐在椅子上,望着民政局外跺脚的黎庭方,心里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娥,你回去吧。”正在泡茶的羿不放心小娥在这里,他自己还想多留一会,和他们聊聊天。
小娥摇了摇头,玩着茶几上的象棋棋子:“我还要玩一会。”
黎煦阳眨了眨眼,小娥的动作是典型的小孩认字,羿不是开玩笑,小娥真的不怎么认字。
羿无奈地放下茶壶,拉着小娥的手腕起身往门口走,小娥不依,羿将她用力一提,回头冲几个人告别:“我们先回了,新年快乐。”
羿打开门,把小娥推回了隔壁。
“你以为把我拉回来,他们就没事吗?”小娥紧贴着墙,昏暗的玄关,她的目光里难掩的幸灾乐祸。
羿伸手握住小娥的肩膀,几乎要把它捏碎了,“你做了什么?”
从小娥进来到吃饭,再到吃水果、喝茶,羿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小娥,她不可能有机会做什么。
小娥痛得拼命地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出羿的掌心,只好用力尖叫起来,用泰语狰狞地吼:“都——去——死——吧!”
羿扶着墙,感觉天旋地转。
出江小暖的家门前,他亲手泡了一壶茶。
羿推开小娥,擡起双手,望见食指的指尖上有淡淡的棕色。
“轰隆——”
如晴天霹雳一般,羿的世界开始摇摇欲坠,最后尽数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