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艘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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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樟子松为原点的坐标在地图上一标出来,事情就好办了。
“运气不错,一号方向就找到关键地标了,在天暗下来之前我们应该能出去。”她对玄说道。
如果她在一号方向没有找到湖这种确定的地标,而是绵延伸展方向模糊的山,恐怕还要通过找其他方向来找,以确定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她在地图上标了出口那条路的方向,通过测算,大概是在六号方向和八号方向之间。
“玄,接下来你跟我走,不要说话,不要打扰我。”
玄跟上。
在这种地方找方向,最重要的是不被罗盘所指的方向干扰,保持直行。但直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在周围环境干扰性极大的情况下,一个细微的偏侧就能让方向彻底偏离原路。
而作为领航员,除了方向感以外,她的过人之处其中一点就是不受干扰,保持精神高度集中,就算——
“砰”,她撞上了树。
玄下意识要去扶她,她却甩开:“玄,不要打扰我。”
她绕过那棵树,继续往前。
六号方向看不到出口,是山。
她又领着玄直线往回走,回到原点樟子松。
从七号方向继续。
虽然是笨办法,但她确信这是好办法,无论松林中的树木到底是会移动还是会迷人心智,她要做的只是继续自己的直行。
连续返回好几次,他们在八号方向找到了出口。
出口的那条小路没有行路者来往的痕迹。
天已经有些暗下来了。
她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有些担心:“缦会不会也迷路?”
从璃给她罗盘和地图的举动来看,璃并不知道这片丛林像个迷阵,以此推测,缦也会毫无准备地踏入这里。
她让玄留在路口:“我去去就回。”
在针叶林中,她一路返回,照着地图上的路线一点点做标记,一边感叹测绘出地图的那位真是神妙的存在。
罗盘无用,如果没有空中支援,恐怕无法轻易从林中迷阵脱离。
做完标记,她从林间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没遇到缦。”她遗憾道,走到玄身边。
玄依然站在原地等她,怀里抱着那个箭袋花盆。
箭袋花盆里已经种上了植物,在雾岛神奇土壤的滋养下,已经冒出了芽尖。
“等得花都谢了”看来不是一句虚言,它非常写实,比如现在这个状况,玄等她等了很久,连种下的植物都冒小苗了。
她凑过去,在昏黑的天色里看箭袋花盆里的小苗:“你刚才种了什么?”
玄摇头:“不知道。”
她也没追问:“走吧,我们去前面的镇子。”
长期的精神高度集中让她有些疲倦了。他们找到一家旅舍就歇下了。
“如果您见到一个背着弓箭的黑发少年的话,请转告他……”她还不忘对旅舍的店员叮嘱。
龙柏镇的夜像落在松针上的脚步声,悄寂,铺天盖地。
*
林中,两个精灵还在黑暗中寻找出路。
“我们先生火吧。”缦提议道。
槐看了一眼已经漆黑得和松树融合在一起的天空:“看来要在这里过夜了。”
槐一边生火一边抱怨:“倒霉透顶了,那个引路者果然没说错,这里就是个迷阵。”
缦闷声不响,从包里拿出食物。
槐紧皱眉头:“我们不会在这里绕行到死吧?”
缦安慰道:“别害怕,会有办法的。”
火光在林风的吹动下微微跳动,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在林间扩大成幽远的回声。
“但是这里连做记号都没办法做!”槐想起刚才的事还觉得气愤,“明明做了记号,结果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槐,你过来看。”缦忽然发现了什么,指着一棵树上的标记对槐道。
槐睁大双眼:“不可能,不可能成功做记号!”
“但是这分明就是记号……”
那是一个用锐物刻画出来的箭头。
他们拿着火把,顺着箭头指的方向走,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又看到了箭头。
槐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从包里拿出小刀,在树干上划了一刀,树干上的那道痕迹像愈合的伤口一样慢慢缩小,大约五分钟后他划的那道痕迹完全消失。
“你看,根本不可能,那些记号一定是陷阱……”槐提醒道。
“普通的标记方式根本不起作用,只能解释为有旅行者使用了魔法或巫术,才将这些记号留在这里。”
缦却斟酌道:“那个引路者说,龙柏镇的居民大多是人类,他们虽然也对这里心存畏惧,但还是有人成功穿行丛林,我觉得这或许是龙柏镇居民留下的指路标记。”
槐犹豫了。
反正就算天亮了,他们也得找路,精灵也不是脆弱的人类,熬几个夜又没什么事。此时,冒险比谨慎更为明智。
“算了,走吧。”槐决定听从缦的建议。
他们灭了火堆,收拾好东西,四处寻找刻有箭头的树。
一路跟着箭头走,槐忽然兴奋道:“我看到出口了,那条小路!果然是本地居民留下的标记吧!”
缦用手摸着最后一棵刻着记号的树干上的划痕,有些愣神。
【缦,看到出口了吗?——L】
“缦,你在发什么呆?快点跟上来,这个时间还能找到旅店。”槐在前头催促道。
旅店,旅店。
缦猛然惊醒,加快脚步跟上去。
本来催促缦的槐被落在身后,纳闷地嘀咕:“刚才还磨磨蹭蹭,现在急得像要去结婚一样,搞不懂。”
缦顺着那条小路往前,他的心里急切得像火烧一样。
快一点,再快一点。
昨天清晨,就在他得知他要离开小岛后,他一晚上没睡,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也看着月亮一点点落下去。
那时,他一下子想起来丛姜对他说过的那半句预言:“月落时……”
月落指的是否正是此刻?月落时会发生什么?
从说那句话时丛姜的语气来推测,他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临时反悔了,想要打破预言——就像丛先生那样起死回生。
但她拒绝了,她对他说:“不要冲动。”
听到她的回答,他失魂落魄得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龙柏小镇在前方,灯火一两盏,其余的天幕里是浓黑得化不开的夜色。
槐在他身后急匆匆地赶上来,气喘吁吁地叫他:“缦,太着急了吧……让我缓缓吧……”
缦回头对他说:“槐,我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你不必急着赶上我。”
槐不解:“你在龙柏镇有认识的人类?”
缦弯起眼睛,其中有微末的光亮:“她或许在龙柏镇。”
这次他会赶上的。
他不会输给那句预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