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夫(2/2)
萧弦听罢心中猛觉一阵异样,有股直觉告诉她,这两句是有意唱给她听,并且询问她的。但萧弦并不确定,随后杜可一也走到她身边,悄悄告诉她,怎么感觉他是在问君竹你呢?萧弦蹙了蹙眉,一时间并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真感到了一些莫名其妙。萧弦想,自己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孔子那样的人中龙凤,更没打算在自己身上背任何改天换日的责任,所以他来询问自己干什么呢?巧合吧,歌词而已,萧弦就当自己多想,对身旁的杜可一摇摇头。杜可一见状也耸耸肩,不多问。萧弦去摇橹,加速漂流下去。
“真奇怪,好孤僻的人。”
“是啊,不管了。”
除了偶遇这古怪渔夫,今日再无事发生,她们上岸后在酒楼观了一场戏台,准备回船歇息时,两人已是微醺。帆船悬置在水波中央,天地早为她们空出下一片宁寂。只有幽微的月晕能够照见彼此的脸,她们深情地对视,拥吻,没理由再顾及外物的眼光。
“萧弦…”
“嗯?”
“我爱你…”
…但才不多会儿,杜可一就没气力了,歪在萧弦怀里,呼吸很深地沉入梦乡。萧弦再吻了吻她还在发烫的脸和手心,帮她擦擦躯干薄汗,自己闭上眼睛也准备睡下。今夜是她们第一个在船上度过的夜,一夜路途将会漂去哪里呢?对此,萧弦四肢放松地也不愿多考虑了,在清风流水的呵护中昏昏入睡。
午夜时分,萧弦忽然醒过来。这倒也没什么缘由,她拿剑起身,观察下四周同样并无异样。船也自然地飘荡着。暂放下心,只怪萧弦神经敏感,后悔毫无设防地在江上漂流过夜。接下去到天亮的一段时间,萧弦都不准备再睡了。她点起一盏小灯挂在篷角,然后倚靠在篷边看剑,观月,瞧着黛色的江山衔着月亮,一片又一片。
“……”
就这样警戒着四周许久,估计还有一个时辰才会天明,正是黎明前吹凉风的时候。萧弦吹熄了灯,又回到篷中,帮杜可一掖好被子,心中计算着大概还有几天才能到目的地。两三天的样子吧,萧弦有了个数,再擡眼看着天空逐渐泛起鱼肚白时,杜可一忽地动了起来,好似在各处找她。
两下找不到人,杜可一便呼吸急促,剧烈地咳嗽起来,萧弦赶忙去安抚她。情绪或许抚平了,但咳嗽全然止不住,杜可一在身体的剧烈颠簸中清醒了过来,坐起身来,依然不变咳,咳到萧弦分辨出自己手中的是血沫。
“可一…怎么突然…”
杜可一捂紧嘴,埋起头对萧弦摆手,她需要安静一会儿。连她自己都感觉突然,身子发虚易喘气是常态,但咳血的状况已经许久未出现了。所幸还没浑身刺痛呢…看来现在这个身体情况确实是…杜可一来不及多感伤,把血腥咽了咽,迟迟才能虚弱地开口对萧弦笑说:“别担心,并无大碍。”
“还笑啊,哪敢说没事…”萧弦语气蔫蔫的,杜可一咳血的情况给她担心得不行。
拿水给杜可一漱口,帮她再躺回去,萧弦眉头紧皱地分析情况。时刻坐这船上江风太伤人,而且昨晚不知提防地喝了点酒,甚至两人忍不住又…杜可一埋在被子里,听着,虚弱中仍是笑萧弦太紧张,虽然每说两个字她就得喘口气。
“看来是不能再坐船漂流去了。”萧弦最终得出个决定。
杜可一表示担忧:“真的吗?那时间会拖多久呢…”
“这倒也是,但待这船上风险更大,你的身体可能扛不住啊。”
到底如何决定呢?杜可一思索了片刻,提出还是继续乘船赶路,以后都不在船上过夜即可。萧弦权衡再三答应下来。
此刻天已微明,杜可一的病情平息过后,萧弦再探头出篷外时,愕然发现江面弥漫着层叠的白雾。白雾浓郁,直冲天际,萧弦左右环顾,发觉可见范围不足半丈,两人的船似乎误入一秘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