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醉欢(2/2)
后续路途不必赘述,直来到萧弦会见徐醉欢的黄昏,她将徐醉欢唤至她曾经给杜可一排解内力的里屋,杜可一也在。徐醉欢在踏入门槛前就有强烈的预感,她紧密编织的计划应该能收网了,不知能粘附到什么。前几日直到今天,萧弦对那些人的责罚毫无动静,她差点就又要放弃了。
心情忐忑却能表现出一脸懵懂的疑惑,但还是耐不住期待,徐醉欢先开口问:“掌门大人,今日唤我至此,有何指示?”
萧弦没立刻说事,而是请徐醉欢坐下,说她们师徒三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先品品茶。徐醉欢当然察觉得出异样,品茶犯得着在这儿?不过她很知趣地没有点破,一直顺着萧弦的安排。
从徐醉欢拜师学艺,漫漫地扯到她这次武林大会的表现,萧弦说够了铺垫,终于郑重地提出她准备将家主之位禅让给徐醉欢。
“醉欢,你愿意吗?”
“师傅…这……”
徐醉欢霎时愣住了。在旁的杜可一还以为她是承受不住如此重担压在肩头,所以才发愣,蛮担忧地扶住她。而实际上,是那种她渴念已久的生杀予夺的快感,将她给冲晕在原地。萧弦此刻给出的选择,远超过徐醉欢的设想,清醒时的设想,毕竟这事曾经真切地出现在她的梦里。
很快,徐醉欢拼命地从狂喜中脱身,也仔细想了想,蹙眉道: “可我那么年轻,武力也不算最高强,真的可能支撑得起来这个门派吗?”
“更何况,我根本不是萧家的血脉啊!”徐醉欢总算为自己抓到问题关键点了,猛地幡然醒悟,萧弦这是不是想诈自己!看看自己是否真有夺权私心,她于是立马跪拜道 :“请掌门恕罪!小人决无半分忤逆犯上之心!”
“不不不,快请起,醉欢,我说真的。”萧弦和杜可一合力扶起她。
徐醉欢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后,萧弦又对她说:“血脉才是最荒唐的东西,虽然我曾经也将它视如圭臬。”
“以为自己是嫡女,就一定要来夺位,结果却走上一条自己厌恶的路。”萧弦这算把禅让的最底层理由实话交代了,杜可一还有些惊讶,她为何说出来。
“但是,现在只要我将禅让文书递上去,朝廷盖章,你就是蜀州的长官,至于这官位姓不姓萧,根本不重要。”
“在萧家之前,不是还有雷家在管理蜀州么?”
徐醉欢沉默着,坐回座位思考。看来萧弦说的让位是真的,而且那些黄历她也都知道。她不像门里那些老古董,非得守着一家血脉过活,因为害怕“变”。但那是她为人臣子时候的心境,可以随意易主,如果把她放到引起家门局面大变的候补位,她就不敢那么豁达了。
自然生出一丝对剧变局面的后怕,然而徐醉欢的本心正告诫她,如果错失这次良机,日后哪还有什么机会让自己再靠近如此高位呢?永远不可能了。是的,永远都屈居人下的感觉让徐醉欢更惶恐,方才那次跪拜的感觉还残留于双膝,而她在这一瞬间,已将那感觉恨透。
或许?应该?在很早之前,徐醉欢就开始只想别人对她屈膝作揖,而非她再低头求人。那不算遥远的欲望裹挟着此刻的恨意,从她心底烧起,烧得她浑身紧绷,唯恐随烟灰溃散。捏了捏拳头,徐醉欢站起身来,梦想着能重获生杀予夺的快感,她坚定地开口道:“徐醉欢愿意接下管理蜀州武林一职!”
“请师傅放心!我必当拼尽全力发展教派,守护一方安宁!不负师傅重托!”徐醉欢随即拜出了她人生中最后一个大礼,忍辱负重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