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长公主可知母亲生病一事?”长庚这拉一下走一步的性子从前沈朗廷还不觉有什么,现在却发现此人过分呆傻了。
“春喜已经跟长公主说过了。”长庚如实回道。
“她可有去烦着母亲?”
“长公主说担心夫人看到她会病情加重,便没有去请安。”
“……嗯。”倒是不像她的性子。
“少爷今晚是要住在大理寺?”长庚觉得这大理寺阴森得很,晚上总是有鬼哭声,他可是怕得紧,偏偏他家少爷是个工作狂,以前只要碰上大案,都爱留在这里。
这不,明明陛下给了十天休沐,可少爷为了案子根本不管什么休沐不休沐的,丢下新婚的娘子就跑来查案了。
沈朗廷垂眼看着身前的案卷,卷边还停留在一刻钟前看到的地方,“嗯,齐洲知府贪腐一案案情复杂,李桂品他家在齐洲也不过三进院落,如何吞得下十万两税银,如今他咬死不说,只交出一万两来,推说剩下的九万两用于房屋修建,已经花光了,他真当本官好糊弄?”
长庚忍不住瞄了一眼桌上的案卷,齐洲知府李桂品贪污一案闹得很大,今年裴县失收,陛下下旨免裴县一年粮税,并让李桂品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却不想两个月后传来裴县瘟疫横生的消息,陛下派人去调查,人还没进裴县管辖就被遍地腐烂的尸体给拦了去路。
一查才知道,原来齐洲知府李桂品在圣旨下达后竟还是让老百姓上缴了税银,并且没有放粮赈灾,老百姓没有吃的,想要往外逃,却不想又遇上天灾,裴县拦截上游河水的堤坝垮塌,大水淹了半个县城,死伤无数。
李桂品不敢将此事上报,妄想着悄悄将此事解决了,他命人将死去的百姓埋了,又让裴县知县守着出县的唯一道路,只要有人想逃,格杀勿论。
只是没想到尸首太多,来不及处理的尸体开始发臭腐烂,刚要入冬的天气竟是生出了瘟疫来。
李桂品知道瞒不住了,在逃跑的时候正好碰上梁煦派去调查的人,当场被抓住。
此案交到了大理寺,李桂品对自己做的事供认不讳,但沈朗廷却察觉其中有些蹊跷。
裴县盛产秋露白,十万粮税几个大户凑一凑倒是出的来,只是李桂品并不像是能独自吞下这些脏银的人,恐怕这幕后还有别的谁,那用在修葺房屋的九万两恐怕就是被那人或者那几人给吞下了。
能让李桂品独自担下罪责,那些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长庚没顾虑太多,想起自己听到的裴县的惨样,他只盼着能早点儿将李桂品的头砍了,“那少爷打算如何审理?李桂品已经认罪了,现如今可就只待判决了。”
沈朗廷将摊开的案卷一折,沉着道:“不急,既然李桂品能站出来抗下所有罪状,那他便没指望有人能救他,长庚,你先回府收拾一下,明早我进宫去向陛下请旨,我要去趟裴县。”
长庚闻言身上一抖,一双细眸努力睁大,连最后的那分伶俐都没了踪影,他颤着声音说道:“少爷,那……那裴县如今可是还闹着瘟疫,少爷可千万别去那儿呀,弄不好……弄不好……”
万一少爷不小心染上了瘟疫,那可怎么得了!长庚心里大喊着,却是不敢说出来,他家少爷的脾气他可清楚得很。
将案卷搁在了一旁,沈朗廷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起来,低头道:“没发生的事,你在这儿混想什么,别磨蹭了,还有,我去裴县的事,不要让父亲和母亲知道,若是他们问起,就说我是去齐洲查封李桂品的屋宅。”
老爷和夫人都不让知道,那还不是去定了吗!长庚攥着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眼珠一转,忙试探道:“少爷你说……陛下会让少爷去吗?少爷和长公主这才……”
……你就当我是得到手了便不上心了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沈朗廷脑中突然跳出了梁芊雪的声音,初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刺耳极了,脑中被迫印着的她那些甜腻腻的笑容像是镜子一般碎裂开来。
心上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情绪,他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的,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无论她如何缠着他,百般讨好他,他也未曾动过心。
既是未曾动过心,所以听到那话后烦闷的心情便只是因为自己明确知道她是在骗他所产生的情绪而已。
沈朗廷将书翻了一页,“我没回府,长公主可有说什么?”
长庚想起春喜跟他说的那句话,顿时倒抽了口凉气,“长公主她……她说少爷不回去,她落得个清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