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可是,好像天不遂人愿,眼界狭窄以至于为了挣点快钱,小姑娘去参加皮包选秀节目,里面也没有一个好东西,明明才从潜规则的恶爪下逃出来,却听得“砰”一声。
每天晚上故事都以轮胎下汩汩流出的红色粘稠液体结尾。
猛然睁眼,映入戚霁眼里的不再是刺目的血红色,小床边挂着父母精心装饰的风铃串,微微偏过头去,不远处地上耷拉着一个“丑陋的”、庞大的玩偶,这是某年生日哥哥突发奇想送给自己的。戚霁不喜欢,时常在与哥哥斗嘴因为语言组织能力有限被气到脸红脖子粗的时候,想要把这个玩偶剪烂丢进垃圾桶里。
圆润眉目低垂,表情寡淡,戚霁只保持着侧头姿势数秒,便又将头转了回来,平放在枕头上,闭目睡去。月光照在戚霁的面庞上,睫毛纤长卷翘,肤白如雪,仿佛躺在花苞里的小精灵,恬静可爱。
死掉就好了,真是扰人清梦。
耳边似乎再次听见卡车呼啸而过,骨头被碾碎、血肉模糊的场景触目惊心,恍惚间眼前又是汩汩蜿蜒的鲜血。
浓密的睫毛轻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阴魂不散的噩梦打扰到的恼火,戚霁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从床上坐起来,双脚悬空在床沿边,跳下小床,往门边走去。
“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门打开了,小人站在阴影前,像是随时要被浓重的黑暗吞没。
当还在为小女儿近日来状态不佳忧愁的戚母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她惊讶地打开房门,双腿立刻被软绵绵的东西抱住,低头就对上了那双一如往昔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瞳:“妈妈,小霁做噩梦了,好可怕好可怕,小霁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吗?”
这里是S市的棚户区,毫无设计的房屋潦草地挤在一起,只留下些许缝隙供阳光费力地出入。带着若干保镖的貌美妇人和她手中牵着的天使般的女孩,与这里是这样的格格不入。
“滚出去,谁准你先吃的!”
骄阳似火,却毒不过父母的恶语相向,不过两岁的孩子懂得什么?火柴梗似瘦弱的小女孩被关在门外也没有生气,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内心甚至带着今天没被打的雀跃。似是有所察觉,转过头,还没看清来人,便被一个比自己高上一截的怀抱搂住。脖子……痒痒的?
努力地擡起头,却只依稀在阳光中看见雪白的皮肤,和扫过自己眼睫乌黑的长发。小芦柴棒没有读过童话故事,但她却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只因为她妈妈也有这样一头乌木一样的头发和雪白的皮肤,可是……
这个拥抱好温柔。
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暖融融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小家伙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推开对方,倒是局面僵持下来了。
“我要带她回家!”女孩攥着那细细的手腕,向母亲展示着自己立马要得到手的新玩具,“我要带她回家!”
看到这一幕,陪着小朋友跋山涉水戚母却难得的松了一口气——小朋友最近肉眼可见的憔悴下去,也不肯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那次隔壁邻居来做客,见昔日活泼得五百只鸭子的小喇叭活像是电池没电了,逗弄半天不见反应,还有些诧异,吞吞吐吐着问他们需不需要什么非唯物主义的援助,虽然不认可这种封建迷信,但是效果确实非常惊人。
现在小姑娘眼睛里的光一点点回来,虽然要求有些过分无理取闹,但总好过那副死气沉沉的。
但是戚母还是想知道,小朋友剧烈变化的原因,她蹲下身来,与戚霁平视,温声询问:“小霁乖,告诉妈妈为什么,好吗?”
可让戚母更加不安的是她在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眼里第一次看见了恐惧:“可以,但是要先把礼物给我。我要她!”
“这不同于你要买一个玩具回家,你能明白这件事吗,小霁?她是人不是礼物。”
“我!不!管!我要带她回家!”
戚霁松开了小芦柴棒的手,直视着戚母,声音逐渐高了起来,要求到后面甚至有些撒泼的意味在里面。
最后,戚母还是妥协了。
戚霁是戚家夫妇的第二个孩子,可论地位那确实是宠爱无双。不可否认戚霁察言观色和溜须拍马的本领有一定的加持作用,但如果换成是儿子要买个人回去,无论什么理由肯定都得被他爸爸打得半个月下不来床。
父母所有的原则在会哭的孩子面前都不堪一击,不仅硬是买个人像买只猫一样买回来了,还跑前跑后,做检查、打疫苗,最后才安心让戚霁抱着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