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6 章节(2/2)
其时东去之车马已筹备毕,由天子行于前,诸王并两位公主随后,再次则是朝中要臣。那孙权自获一车驾,且由诸葛恪护送,落拓地行在最末。
刘理尚带着病容,其坐卧处由裘衣厚厚垫了几层,又因刘禅不住遣人劝慰,只强起颜色,请皇兄安心。赵广在一旁陪侍,见刘理病体稍解,遂打趣道:“此次东归,怕朝臣又要拿册妃之事来烦安平王了。”
刘理于车中轻轻一靠,说道:“纵要烦,也先得从皇兄烦起,次则二兄,然后才能及理。”他动了动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胤……仲袤觉得,‘胤’之一名如何?”
赵广转头,尚不知其人何意,听刘理道:“我日后若得子,便为他起名叫胤。这个名儿,我喜欢得紧,早便想向二兄讨了。”
他既如此一说,面色乃转深沉,低低说道:“……待他大了,可再请他以‘承祚’为字,又或将此字赐予近身臣僚,权当是我为着抚平二兄胸怀,擅自许下的一丝妄念……”
蓦地身遭一晃,原是车驾已启程。太祝在前方开路,将礼酒洒于道路之侧,且高声诵道:“到彼故地,远谒洛阳,汉皇之德,百世流长——”太乐诸吏击打器乐相和,天子刘禅则正坐鸾车当中,手扶丞相灵位,目光肃然。那官道积雪由诸葛恪扫尽,只两旁土坡树木犹白,似亦为丞相送葬。
先时刘禅纳用侍中之言,命孙权随行东都,又虑着蜀中空虚,乃留陆逊暂统西京宫室,无事不可擅出。此刻陆逊立于宫门外为天子送行,孙权一瞥之下,但觉目驰神眩。他当日与陆逊义绝,不过一时之激愤,事后想起,早后悔不已,只口上不甘示弱罢了。昔日君臣虽前嫌尽释,不意离分在即,便有万千言语,也不消得细细相叙。
陆逊眼见孙权车马将发,因上前道:“昭仪虽去了,奄有天灵庇佑,必能无忧;只请将那串红豆子舍逊,与逊留作些念想。”
孙权不免愕然。那红豆手串早于自己焚毁火中,又哪得再与陆逊收藏?踌躇之下,只垂眸不答。
陆逊瞧这光景,乃叹道:“若无信物也罢。君自远行,逊当不坠当日之誓。”他忽向旁退出两步,双手一揖,复又请道:“那日府中杨花正盛,逊因手持白练,于庭前伴飘絮为舞,惜君未能亲临观之。今既遇霰雪,逊自请再为君舞,且作别离之祝。”
见孙权点头,陆逊遂向身旁侍卫道:“借小兄宝剑一用。”那侍卫解下剑只,陆逊接过后,堪堪一抖,使剑锋乍出,破空之细声绵延不绝。
那顶上云层似应着这清隽之音,此刻竟重又洒起细雪来。陆逊一手持剑,雪末便不间断地从他近旁抖落,恰似当日在杨絮间一舞;那一口长剑左右翻飞,只给他挥舞得意态翩跹,一时不知是杨花作雪,抑或白纻为剑。
道旁偶有小儿经过,见陆逊身姿卓绝,乃驻足相视;侍卫欲行驱赶,那孩子只向后跑远,且拍手道:
“飞来双白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