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7 章节(2/2)
这南阳公主于先帝东征时出生于成都,方满三日,已为内兄诸葛乔送出城外,其时刘永尚在稚龄,未及与这个同胞亲妹相处。这会独见她来,刘永不免起了些亲近之意,温言道:“你怎的在这里玩耍?外头风沙大,你只穿了这几件衣物,不觉寒冷么?”
公主摇头道:“我来向皇兄请安,眼瞧着二兄似是身上不太舒坦,怕出了事,便跟过来看看。”她因探过身,轻声向刘永道:“二兄心头既有事,皇兄本不该强召你的。”
刘永便叹道:“小妹这般聪慧敏锐,他日见了丞相,他必喜欢你得很。”
这南阳公主自归宗汉室以来,不知已受了多少奉承话,旁人且以她相貌类其生父,虑公主东迁后将得盛宠,遂大肆褒扬,凡她说话行事,必以丞相作比。公主心中虽大不以为然,到底觉出些滋味,也懂得借丞相之名替自己挣些好处。
这当下她见刘永亦不能免俗,因说道:“我从未见过丞相,也不知他性情为何,要去了那边,与其人不熟,却还待二兄多替我担待。”她伸出脚沿砖缝细细划去,又道:“听董侍中说,宫里头赶在年初前便得动身,那会洛阳怕是已大雪纷飞了罢?”
刘永只将目光移向宫墙,悠悠地说道:“你出生那晚,蜀中也下了好大的雪,一簇一簇连成了片,似是要把这百年间的雪都落尽了。皇兄那时候不过十五六岁,与我及理弟一道等在外头,从清晨直站到黄昏。那会鸦雀归了巢,聚在屋檐底下吵闹不休,我闻着庭院里的松枝香气,一擡头,雪便淅淅沥沥下来了。皇兄不知什么时候去了里间,我寻他时,他正提了一只暖炉走出来,问我身上冷不冷。我和理弟便把手拢在上头,只那炉子从前是熏香用的,我嗅着椒兰气息,连打了几个喷嚏。”
公主因望向兄长,道:“后来呢?”
刘永垂下眼眸:“我与理弟抵不住困,到后半夜即睡去了。听皇兄说,你直挨到了天际将明才降生。说来也奇怪,你落地没多久,那场雪便也停了,都中的雾聚了许多日,到这时阳光穿破了云层,映着院中积雪,直淌在你脸庞上。”
南阳公主只听得心下默然,半晌方道:“为难二兄了。”
刘永轻笑道:“我有甚么为难处?我虽是个外王,吃穿日用,倒也从来少不了我的。”
公主并不接他问话,因四顾说道:“里外都传过二兄处事谦和,今日见了,我只觉着阿兄比他们说的更从容数倍。”她又向刘永挪了数步,靠了墙,低低地说:“二兄对兄弟姊妹们自是很好很好的,我看在心里,日后也要这般好好待二兄。”她惯常看人眼色,知道自己这二哥是个豁达易处的性子,遂先行示好,以待将来周转之便。
刘永亦越发疼爱这个幼妹。他郁结难解,经与公主一席交谈,毕竟有所缓和,自是感激,因往她头上揉了揉,又将其鬓边乱发仔细理好,道:“你与我那理弟性子倒有几分相似,丞相对理弟颇是喜欢,想也会于你多加关爱,小妹此去,却是不必多虑的了。”
他见公主仅着一件单衣,便将自己御寒用的外衫脱下覆于幼妹身上,自己则暗里咬了牙抵受冷风侵蚀。这刘永本就仪容修美,这般孑立在深秋细雨里,便如一杆风姿飘摇的枯荷。他打理好幼妹后即离了内宫,只留南阳公主裹紧了外衣瞧着他远去背影,似是心有所想。
这南阳公主既与二哥道别,也不着急回房,只沿宫门内一路溜达,忽见前头有一人正向长兄寝殿走去,看样貌像是金华宫的隐蕃。她因稍作驻足,暗暗将此人行迹记下。
却说隐蕃此回来见天子,正是司马昭一手促成。那司马昭自御前承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