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5 章节(2/2)
那侍卫冷笑道:“朝廷律令,皆有成法,倘查明果有反意,当即处决,也是能够料想的。”
他说“处决”二字,周胤更是慌乱,眼前景象也迷糊起来,且说:“不经请示,天子必不能置之不顾……”
那侍卫恨他仍敢辩驳,因有意恫吓,道:“押你审问,正是丞相早先的意思。你父在时,曾阻先帝西行,却也忘记了?今你又仗了甘陵王之势逞凶,只此一端,便可定罪。”他且说着话,底下人已先逼近,径去拿周胤手腕。
简七忙低声道:“阿胤忍一时之气,等殿下回来再与他计较。”
他一提刘永,周胤更是按捺不住,只想着速速去羌中接刘永回来,又岂肯依从众卫逮捕?情急之下血气上涌,见有人近身,忽忽向旁疾刺,眨眼间已伤了一名侍卫。
那禁中侍卫及将军署差吏不料他竟真敢动手,纷纷拔剑相对,周胤因几下急挑,只往他等手腕处运剑,又连避数人,但听兵甲相碰之声不绝,于身侧竟劈开一道空隙。周胤眼瞧得脱,遂舍了纠缠,直奔向王府高台,他自往顶端站定,与余下诸人对峙。
简七见挽救不得,心思陡转,大声叫道:“大胆周胤,持剑动凶,便不怕连累了甘陵王么?”
这一声顿将周胤唤回了神,低头看时,四周已无退路,而剑锋犹有血痕。他抗命不从,又刺伤兵卫,局势已无可团转。周胤稍一闭目,脑中却是刘永正染了重疾,与那羌人尸骸卧在一处,苦楚不堪;待要上前,刘永却蓦地坐起,且厉声疾色,指责自己害他受人猜忌。周胤轻声道:“如何能证你清白?”那刘永之幻影因说:“君可自决,永嫌隙之人,岂好多言?”
周胤遂将那日抱怨刘永不得立储言语省起,怔怔念了两遍,忽然倒转剑柄,却用离丽剑朝自己颈间抹去。简七大骇,连连叫道:“阿胤不可如此!”一名禁卫手快,攀着那高台向上一蹿,当的一下,将那剑打落,却终是迟了一步,周胤喉头已被划破。
他既感腥甜之气,忽的清醒过来,见手头鲜血肆流,耳边不住轰鸣,却说不出半个字来。简七急叫道:“将他平放里间,速叫王府医官来看。”饶是此前嚷着要缉拿周胤之侍卫,此刻也顾不得定他罪过,只先由人尽力施救。
那周胤受此重伤,万分危急之时,诸葛恪也已抵达陈仓附近,正与刘永会合。那刘永因说鲜卑哗变,令辎重尽失,自己全赖县令接济,方得停歇之处。
诸葛恪甫才丧父,一经休整,诸种烦杂念头便涌上心间,唯有全力委意公务方可缓解。他因向刘永请道:“时下边疆混乱,殿下亦不可再涉险。恪当遣麾下一队兵士,送殿下即日返回成都。”
刘永道:“皇兄所命,我尚未达成,安能回去?”
诸葛恪摆手道:“伯约自当由恪来接应,他与我共事多日,早便心神相通,此去寻他原也不难。况殿下手头未携精兵,若遇战事,如何处得?”他又微微一笑,道:“如殿下在军,恪尚还要护卫殿下,只徒耗兵力而已。”
刘永也正挂念蜀中,遂同诸葛恪客套几句,从了他所请。诸葛恪因说道:“那鲜卑力微恪自理会得,便是高句丽王,羌地诸戎,及匈人众部,恪只一律应付了。”他手上比划着,意兴所至,将近来不快皆尽扫空。
刘永一面点头,忽省起一事,道:“随我而行的还有一幼童,名叫钟会,是阿璇身边的伴读,也因乱与我走失了,元逊如寻着他,也一并带回罢。”
诸葛恪便默念道:“钟会,钟会……我听人说伯约新认了一名义子,便是他了?我倒想亲去见见那孩子。”他且答应着,又抽出身边侍卫数十,与先时刘禅密卫并作一处,星夜随刘永南下。
那边刘永秉了归乡之意,比来时更快了数倍,不多日即到都中。他不及向刘禅请命,先独自溜回府邸,却不见外间有人迎接,甚感纳罕,且思量道:“许又是阿胤所为,便似上次那般隐匿众人,要给我惊喜么?”
想到此处,刘永心下更柔和几分,脚步也愈发缓和,只悄悄潜进内院,却见医官正往里间进出,又有侍者手持汤药,急急朝里去了。
简七守在门口,见他回来,面上亦无喜色,只垂头扯弄衣袖,嚅嗫道:“殿下……是阿胤受了伤。”
刘永听周胤出事,哪里还忍得住?忙入内查看,只见周胤卧于榻上,面白如雪,喉间伤处由绢帕覆盖,生死不知。刘永口中干涩,又恐说话时惊扰周胤,便将府内医官拢至身侧,生生把声音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