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5 章节(1/2)
发丧于仓促间。子桓既好为文,想必通读古来辞章,知愚贤行迹,世上不如愿者十之八九,又嗟它作何?”他素来逐利好胜,今见曹丕郁结于胸,竟屡作劝慰之语。
那曹丕因说道:“我只愿往后回葬东都,其余各事,也贪求不得了。”他咬牙撑起身子,良久方道:“丕其时巡视旧地,因作终制,以那首阳山之东赐名寿陵,合当为我瘗葬处。又历数上古以来坟茔状况,以珠宝名器藏于其间,叠遭窥伺;想墓主本意在安息,又岂须含玉披金,徒受盗贼侵扰而已!故我严令首阳陵室无加苇炭,亦不必有金银珍萃,仅留些瓦器,合乎涂车刍灵之义便可。小皇帝倘许我回去,也当依此形制,只舍我北邙山间一片宁静。”
孙权见他既提掘冢一事,想其父在时更设专人盗取墓葬,横生别意,乃戏他道:“卿或能衣锦而北还,惜我却不能埋骨建业。”那孙权初加尊号之际,曾命上大将军陆逊督造蒋陵,好作将来长眠之所;惜乎一载之后便即西行,而陵墓未成,只怕早沦为群鸦巢xue。
曹丕说了这许多话,已大觉体虚,哪里还待与孙权打趣?遂倚车闭目,半晌乃苦笑道:“倘不得归去,却也无妨。成都山川环抱,不独为雄关险隘,亦可全我骸骨,不至受中原群盗焚如也。”他顿了顿,复而叹道:“仲谋且说,蒋山之月与邙山之月何处相异,古时今时又有甚分别?不过千百载后凭旁人指点,你我泉下俱是无知。”
他发此议论,气氛渐转苍凉。孙权知他心性,更懒与计较,只把酒往嘴边一送:“千百年后之事,想它作甚!那史官自去鼓唇弄舌,勿要扰我享美酒甘霖。”他又见曹丕看向自己,眉目间似笑非笑,因奇道:“你待何意?”
曹丕便说:“并无他想,丕只省起一桩往事。当年我父领军入濡须口,与君相抵逾月,有感对岸舟车整肃,乃作‘生子当如孙仲谋’云云,我因暗地里不服,倒想瞧瞧这孙仲谋是何模样。概已存一较高下之意,其后与君百般针对,俱是由此而来。”
他娓娓道来结怨始末,孙权大感意外,说道:“你便是为了这个总同我过不去?”因忆及迄今与曹丕诸种相争处,一面以箸击打杯盏,颇觉开怀。
曹丕本以数月来变故不断,少有时候不在忧心,此刻与孙权一席开解,又倾吐旧事,大扫阴郁之情,更将满腔壮怀尽数勾起,抚掌道:“罢了罢了,我也从了仲谋所请,只饮酒作乐便是!”因浅诵曰:“还望故乡,郁何垒垒。高山有崖,林木有枝……忧来无方,人莫之知。人生如寄,多忧何为……”
他漫语轻言,只图这一时忘我,因不再是汉宫妃嫔,亦不得魏室帝胄,非为送行老父时与弟争利之涕泣公子,更作月下赏花弄墨之风雅骚人,于人世盘旋一圈,末了一身孑然,到底仍是那邺中痴儿矣。
孙权遂和了他节奏,与他一拍一咏,且道:“子桓作思乡之歌,大得乌孙公主遗意。”
曹丕乃回他道:“仲谋有勾践之谋,屈身事敌,才堪忍辱,亦从节拍当中可见其志也。”
两人相视一眼,俱是释怀,更不在意言语冒犯。孙权因将衣袖一展,揖道:“此一碗酒,遥敬江淮之水,敬万千山,敬曹子桓。”
曹丕亦报以揖礼,举觚饮尽了:“敬首阳之雪,居巢之月,敬孙仲谋。”
二人饮毕,只将酒具抛于足下,继而临水大笑,于是两朝纠葛,千里争端,万骑戎马,数十载恩仇,尽消泯在这一酒一笑中。
他曹丕已把生死看淡,刘禅却犹自存了侥幸,以司马懿不日即归来,按其药方调理,曹丕尚还能有一线生机。偏司马懿误以为少皇心性无形,是故私留辽郡,竟不遵朝廷传命。刘禅饶是气结,又无可奈何,只往去司马昭处发泄。
那司马昭多日不见圣颜,正茫然不安,以刘禅此行是来宣自己出宫,因唤了声“陛下”,候在一旁待他说话。
谁料刘禅无心同他闲叙,只说道:“朕发急信至辽东,已隔半月之久,司马仲达为何还未归来?纵不能乘那追锋车,也该即时回信,阐明状况才是。”他怒意更甚,来回走了几圈,蓦地一拍书案:“他是要抗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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