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6 章节(2/2)
他深知刘禅性子开阔,且长年不主政务,凡要紧事一律付太后执掌。这小皇帝若意存报复,早在孙权入蜀时即下旨论罪,如何值册封皇女之际,只因着孙权私结旁人,便降罪于他?又及孙权跟在刘禅身边颐养半年,稍加推想,便知其难以有悖逆之举。陆逊把额头扶了,往廊下坐定,暗道:“如此大事,宫中不先来知会于我,必是那帮蜀臣抱了肃清后宫之念,陛下却未知晓。”一时只恨自己不在旧主身侧,否则必能当场阐明疑虑,保下孙权。
他尚未得知羌中变故,以为仅此一件大事,遂展纸磨墨,连夜疾书,将孙权罪状并反驳之辞详加叙述,拟于次日面陈刘禅。
孙氏受审一事不日传遍宫中,这边曹丕听闻孙权下狱,低眉颔首,实则并无多少喜悦。他于此一年间同孙权缠斗不断,本为争一时之气,细细想来却是为他人作嫁,甚为无趣;况他闲居日久,金华宫决断大权一律交由曹叡,诸务尽皆抛于脑后,他自专心撰起文章来。只是曹丕知孙权为身后局势牵连,考及自身,难免有同病相怜之叹。他所虑既深,肺疾又发,只掩了书卷不住咳喘。正是:
尽鸟藏弓奢存余举纛,
投鼠忌器妄去沸扬汤。
到底孙权一案如何发展,姜维一行在汶川郡又究竟有何遭遇,下回再解。
第七十七回 将只身险衅招风急天远 把杯酒浑浊酹渚清沙白
前回说到孙权数案齐发,暂被拘于禁中问罪,陆逊因连夜执笔为其辩诬,更兼挂念孙权状况,不住着人往四处打听,直至次日早膳时分才得缓上口气。他头发散乱,正欲入室盥洗更衣,又拟即刻入宫拜见刘禅,忽而省起一事,心下一沉,暗道:“我本派了人去问将军署动静,为何迟迟不得元逊消息?他与昭仪渊源既深,断不会对此事袖手旁观。”
要知道诸葛恪以太后长侄身份得刘禅仰重,常随驾出入禁中,外间看诸葛恪神色,便知刘禅三分心意。前次陆逊已乘机拉拢过诸葛恪,纵使他不复为孙氏出力,也当看在昔年交情,多帮衬孙权几回。而今诸葛恪闭门不出,陆逊即知其人亦牵涉此案,且情势窘迫,不便多言。
他按下思索,想诸葛恪曾以洛阳流言“炎火黜,青羊出”相告于己,“青羊”端的是指泰山羊氏,此一事又与羊衜顶替山阳公相关,莫非是浊鹿城事发,太后乃密令西京配合查办,使得孙权白受牵连?倘真是如此,先前刘禅偏偏将那羊氏遗孤寄养于自己名下,只怕是另有所图。
正不自安时,外边羊祜刚读完一卷书,往回廊里过了,见陆逊坐在堂下,便径直入内,拜道:“晚辈羊祜,问先生好。”他仓促入蜀,得孙府厚接,早将陆逊敬为师长,是以并不口称内宫名号。
陆逊被这一声唤回了神,忙敛了愁色,把鬓角理了,将羊祜引到身边坐下,且问他有无用饭。那羊祜年纪虽轻,好歹察言观色,他看陆逊衣着不整,知其人心中有事,又不好询问,遂揖谢道:“祜生活衣食一由敬风阿兄安置,日间用度犹有盈余,全仰先生劳心。”
言毕又再三叩谢,说道:“近几日天气反复,值寒暑交替,先生亦要爱惜身体。家父在时,曾说祜夏秋之际宜四下走动,驱散浊气,便有甚么经络郁结之处,也总能好了。”言下之意却是劝解陆逊多往外间散心。
那陆逊早前与夏侯霸交接,又趁着孙权迁居在外一抛旧隙,结好西宫曹叡,方能在其蒙难之时打听到旧主动向。只他既要向刘禅力陈冤屈,当是不便亲向别处拜访;而今中和宫疑有变故,倘自己再去烦劳圣驾,怕是不得讨好。
此刻“走动”云云由羊祜嘴里说来,于他不啻临头一击。陆逊一咬牙,心想:“正是这个道理。元逊在昭仪被难之际谢客不出,定有难言之隐,我若强起问之,只徒添尴尬而已。何不由我去曹昭伯、诸葛公休几处稍加迂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