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2 章节(1/2)
榆木下,一枚一枚数上头那榆钱。
这时节榆子早已熟透,惟将军署这株较旁的开得迟些,到四月中方结了实,两个月里断断续续染作嫩黄。前回诸葛恪与姜维玩笑,且摘了片榆钱夹在手中,乃说道:“伯约整日里只估量着那五铢钱,何不用此物相替?”姜维一面笑,伸手去接那榆钱,不想诸葛恪犹不松手,却连路带着姜维往正厅去了。
司马懿省忆当日情景,心中犹不以为然,恰身上正乏,便伸个懒腰,不防扰动后头那树干,跌了几枚榆钱下来。那司马懿一个抵不住,信手拈了那榆钱片儿来玩,且说:“此造物煞是乖巧,无怪那姜伯约也喜欢。”
他自这般望着手上东西出神,恍惚间似去了初平年间,那榆钱也似变作董卓所铸小钱,先只漫天撒着,一片片往天际叠去;末了化作条小龙,朝东南角去了。司马懿仰头发怔,口里忽然干涩,乃说道:“兄长……距你别去已是第十三个年头了。”继而张开五指,任那榆钱四下飞散,眼中不觉湿热。
那司马朗原先随董卓西迁,委身托辞,方得保全,司马懿自也随兄返还温县;俄尔讨董大军叠起,司马氏一家几度流离,若无长兄督教,怕诸弟亦不能幸免于难。故其人之才虽为时论黜于司马懿之下,那司马懿顾念早年教养之情,对大兄犹怀感激。
其时司马懿正自回味,更说道:“姜伯约月前曾提起将那无主荒田配与隐户,以削益州大族之势,此话阿兄又何曾无有讲过?昔在曹公名下为主簿,便以时下大乱丧离,田皆无主,欲收以为公田,复旧时之制;虽未成行,犹闻遗响于今日,岂姜伯约一人之创见?”又暗暗寻思:“那一年六月我即受曹氏所征,出为其幕属了。再往前些……正月的时候,曹子桓方为赵温辟去,却给其父以选举不实之名上奏皇帝,连着那赵温一并免职,心头正不好过——他便是那时候来寻我晦气的。”因伸手托了脸,一时不知作何想法。
正胡思时,外头人声嘈动,却是姜维提早回府,后头且跟了数个刘禅身边的侍卫。司马懿觉出异样,忙将榆钱末子一并拂了,探身道:“将军何返早也?”
那姜维笑意粲然,只不答话,先低头将腰上佩剑拭了。底下人会意,乃说刘禅方添了公主,正着令大赦都中;又下令禁绝宫中忌讳食材,以防值此大喜之时,有内侍误掺杂此物以进后宫。司马懿面上不动,心底却再不能平静,正是:
月溶吴会,比来意寄尺素;
星旋邙山,但将身卧孤寒。
要知道后事,下回分解。
第六十七回 推定小试嗣子始随西狩 顾念大局少皇遂定东出
上回说到姜维手下捎来喜报,却说刘禅得了皇女,正待将消息发往洛阳。其时宫中并无妃嫔有孕,司马懿心间疑惑,便据数月来各处事迹略一琢磨,已大抵知道始末,只仍做个不明就里的样儿,与姜维笑道:“陛下身边进御者既少,更未听过谁个因之有妊娠之象的,如何忽言有公主降世?”
姜维颇觉好笑,且扶了他一路进到里厅,低声说:“仲达莫装糊涂,咱们处了这许多时候,岂不知你智略几多?何必另行遮掩!”司马懿见瞒他不得,暗道:“这小儿嘴上倒利索。”因说道:“懿但避旁人耳目而已,既与将军独处,却是万万不敢相欺的。——敢问陛下得的可是孙仲谋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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