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5 章节(1/2)
得一个跺脚,乃强辩道:“我见山里芍药开得烂漫,俱是长在野外无人过问的,原不如殿下移栽来的那样贵重,又别具姿态,因有了这个主意。殿下可安心些。”他情急之下语句混乱,众人又是哄笑一番。
刘永忙止住旁人,即吩咐几句,遣他几个好生打扫,自己则执了周胤手臂带去内室,因说道:“我府上自有江畔移来的花株,阿胤再费心去觅别的,却有何益?”
周胤挨了众人取笑,正自不乐,未及答刘永发问,见他又叹道:“况且你们也没个通莳艺的,似这般将山花不分大小皆折了,便即刻送回土里,也是活不成的。”
这话不经意间敲进周胤心底,他因微一撇嘴,便将手里芍药递与刘永,道:“我只道山间的芍药不比得锦江边的,旁人且不重它,这才自作主张取了些来;岂知花固有贵贱,那些山芍药纵从前不得照料,自有风骨所在,却禁不得人随意去挪它。”
刘永不料他忽作此语,便攀着那芍药根须,温言道:“你采摘时伤了它根脉,自是难以成活了;只是芍药一花开尽,也只在旬日之间,过后却要敛去叶实,等明年再发了。若你不摘它,便落得个委顿尘土,何如及早撷来修饰鬓间,花面交映,倒也不枉芳草美人之喻。”却将周胤轻轻一引,笑道:“玩了半日,头发还乱着,且待我为你梳理干净。”
周胤忙道:“怎好劳公寿亲为?”刘永知他必出此言,且道:“你白折了这许多芍药,只等它枯死了,怎对得住它一年一次花开?你且说,我当不当罚你?若再推脱,我便不喜了。”一面佯作不快,只唬得那周胤挽了他胳膊,急道:“我依你便是。”
刘永嘴角一撇,伸手夺了他发簪,且往一旁取了油膏篦子一类,又命简七捧了清水,举止间竟煞是慎重。周胤见了便道:“何这样苦铺张来的……”刘永笑道:“整着衣冠,无关铺张。”因戳周胤一把,又说:“旧时你在自家府上,怕也是铺张惯了,怎的换我家中便消受不得了?”
也不待周胤嘟囔,便将清水滤了,沿他发丝细细润过一遍,又取了竹篦把里间芍药残粒除尽,周胤因说道:“我那时……自是和眼下不同的。”
刘永正打了脂膏在抿子上头,便笑道:“怎生不同法?我却不知道了,阿胤不妨说来。”
周胤往外看一眼,道:“那是我阿兄留给我的宅子,仍是寄在我名下的,又怎能与甘陵王府相比?”他见刘永手上不停,顿了顿,悠悠道:“旁人皆称赞阿兄有家父风度,我那大姊也是个远近闻名的美人;我混在里头,偏是最不成器的,孙昭仪也拿这个责我。若阿兄多在几年,想有他教引着,我也绝不至这般放任,——这话却也不对,多在几年又能如何呢?他另娶了宗女,再无暇问我每日喜乐,自那时起我便由了性子,酒饮玉食不曾断过……”
说话间再瞥刘永一眼,唯恐给他瞧不起自己作为;所幸刘永顾着理他乱发,似未把方才那话听在心上。周胤便道:“阿兄见我形迹放浪,私下也寻了我几次,每逢他来找我,我当是欢喜得很的;纵他所为不过是多斥责我几句,能叫他抽出些陪阿嫂空闲来,更留意我几分,我便觉着心头舒畅。”
刘永手头动作便缓了些,因引了前后发束拢在一处,俱向头顶盘去。周胤叹道:“我不那么做,他便不来瞧我;我既做了,更惹他失望,日子久了,这习性入了骨子里,他殁了,我却再改不回来。”
他似是触及伤心之事,一时敛了言语,半饷方道:“我因着滥酒无度失了官爵,你……你不会看轻我罢?”
刘永却不忙答话,周胤闭了眼待他,不觉鬓边一痒,竟是刘永把自己适才所采芍药别在了上头。周胤再坐不住,便起了身,擡手摸索着那花朵,道:“叫人见了笑话。”
刘永一把托了他腕子,更不许他私自将花取下,且道:“以花饰鬓本是古俗,四月芍药遍野,席间要臣,前后侍从,沿江百姓,哪个不取几枝戴着?你若躁不过,便再折下一朵来,只往我头上也别了。”原来周胤采那芍药丛枝叶稀疏,只在一侧分出一杆,两枚红花并蒂样的开在一处,故刘永特作此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