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节(2/2)
自魏人入蜀以来,因感其风俗与中原迥异,纷纷复了寒食旧习,或仍有自持者,倒显得颇不合群了。这当中尤以一人为最,便为那何晏是也。他因喜食寒食散,正需以冷食相抵,逢了这样的时节,焉能不正中心意?当即眉飞色舞,且道:“寒食之节,正当寒食也;倘不寒食,天理何容?”
他既这般猖狂,一面怀了曹植赋文,却向身边人招摇,尽劝说些服食五石散的好处。曹爽等人平日给他诓惯了,这会却不依他,只令他往别处喧闹,夏侯玄因宽他说:“何平叔何苦来哉!似你这般优渥,时时皆有吃食,又岂在意每年当中这一日?”
何晏略略一想,也觉合理,便不再烦他,先往四夷馆去了。他尚且念着上回赠那沙漠汗五石散试服,竟不知效用如何,正可再兜些与他。既这样打量,一面离四夷馆更近了些,却不见有人来迎,远远的只听里头哄笑,忽见一人急步奔出,险些将自己怀里药石撞在地下,不免惊叫道:“可仔细些!”
再看时,来人一身轻装,面容却甚美,何晏记得他是魏宗室秦朗,因说道:“往日总不见你,却是如何过来的?”
这秦朗与何晏俱是以养子身份入继曹操,其父秦宜禄为吕布旧部,母亲杜氏以美貌称,故曹操破下邳后纳杜氏入府,却连着秦朗也收了去。平日秦朗喜好远游,同何晏见面不多,两人自谈不上甚么脾性相投;这会因故见了,互相间倒有些眼缘,便各自招呼了,一面转去里间闲叙。
那面秦论几人早吵嚷开来,都指着秦朗取笑。何晏因笑说:“这我倒不依了,你们见了他来,便尽忘了我,可曾记得前回是我赊了将军署许多细物送来馆中?”
沙漠汗便道:“谁使他打赌输了,却转脸不认,免不了要拿他发落的!”一面与秦论几人推搡,倏尔又笑作一团。
何晏越发莫名,一时急了,甩开秦朗,却去拿沙漠汗手腕,且叫道:“尽作欺人之语!快给我说说,你们又在玩闹些甚么?怎不叫上我。”
秦论几个也不瞒他,因说道:“你这兄弟昨日便来了,因天子不在都中,暂便由夏侯仲权接了,且与咱们住在一处;你只顾着往周边游走,哪里想得起我们来!既不知他来馆中,原也应是你的过错。”
这秦朗虽是魏氏养子,因着冶游无迹之故,总不见他在洛阳为官,是以曹丕举家西迁,而罪不及其身。此人素来不治田产,却偏好车服犬马,仗着祖业挥霍无度,中原既倾,他又无一官半职,哪里来得资物与他供给?前些日里他因钱财将尽,闻知曹氏在蜀,遂起了心思,却孤身一人特来投奔。
此刻与何晏见了,瞧着他衣着光鲜,不免起了些欣羡之意,暗道:“早知有这样的好处,当日便随他一道来了,却也少在东都受人闲气。”他却不知何晏本自掖庭进身,始得力于曹叡及郭修谋划,且因刘禅正需提拔魏人以固声望,方才有此际遇,个中情况又非凭想当然可以成事矣。
便向四夷馆诓些酒钱来使,秦论几个本就是外人,如何肯便宜与他,只指点秦朗往曹爽处去讨要。岂知秦朗之前正欠曹爽借债,哪里敢再撩他?眉头一锁,遂想了个玩摴蒲戏赌钱的法子。
他秦朗本估摸着秦论及沙漠汗俱是异族,更不谙中原戏法;不料自己运气欠奉,几场下来,倒将身上原有资财输个精光,一时情急抵赖,遂给沙漠汗拿住戏耍,好容易挣脱了往外躲避,却又正巧撞上了何晏。
何晏因笑道:“元明若早些来寻我,安有今日仓皇流窜之祸!弟在西京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