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节(2/2)
那刘璇虽与姜维鲜少蒙面,其人归顺时自己又不记事,到底多听他在外威名,一时瞠目,便纵身下车,却见前头立着个英姿雅逸的青年,轻装便服,璋玉束发,正自把玩钟会那把连环锁,倒不似小道所传肃杀严苛之模样,先安下几分心来。
刘璇见他入神,因轻咳一声,又趋前一步,说道:“姜公此来无恙罢?”姜维方回缓过来,托着那锁子向刘璇一笑:“殿下也好摆弄奇谲巧作之物?”
刘璇倒不好诓他,只低了头把嘴往车边一努:“这是阿会的玩物。”见姜维并不顺势瞧过去,又说:“他拿到这物的时候,锁头已给人拆开了;再三琢磨,总不能还原回去,便用金丝线串了揣在身上,也好携带些。”
姜维便说:“倘维能把它重又还回去,殿下待怎生谢我?”当日刘璇未与钟会同去北宫访司马懿,因不知个中缘故,遂道:“将军是能人,我自省得的;只是璇白日驱车,侵占道路,怕久驻以犯刑律,便与将军一道回程,既亲去府上,再受将军指教可好?”
姜维笑道:“殿下知事。”也不推脱,欲将锁子往袖里收好,这便要上车。那面刘璇却忽省起一事,连忙止他道:“将军慢些。”又转去车内,朝那钟会道:“快出来见见大将军。”
钟会先只在车内屏息静气,这会听刘璇呼喊,便将那布帘子一掀,探身欲出,不想给明晃晃的一闪,先看见掉到外头的那把连环锁横在眼前;又往上瞧去,却是姜维正握了那锁递与自己,且笑道:“下次贴身藏牢些,莫再要跌它出来。”
这一笑却如春冰乍破,钟会一时怔了,也不忙去接,刘璇见状只往他身旁一跃,且拿肘子挨了他,悄声道:“大将军与你说话呢。”
钟会便“哦”了声儿,又擡头看看姜维,只杵在原处不见动作。姜维犹不以为意,只道这中原小儿认生,因将锁子往他怀里轻轻一团,翻身坐好,且向刘璇道:“咱们走罢。”
他正坐在刘璇与钟会当中,那钟会兀自发怔,刘璇疑他有异,不住往他这边探去,姜维因说道:“殿下有话要与他说?”
刘璇道:“他叫阿会,大将军可唤他士季,字是我替他起的,原是因他在兄弟间排行第四。”冷不防那面钟会开口道:“这个‘季’不只是排行的季,也是范武子士季的‘季’,他名会字季,故小子有此姓字。”
他说话时且看向手中连环,一面不住地朝上头拨弄,耳听得玲珑脆响,姜维心下爽朗,又是一笑,只往两个孩子肩头揉了一揉,道:“我记住了。那范武子是刘氏国朝之先祖,士季既入我朝,也当勤学立身,将来以俟国用。”
钟会一言既出,因暗向刘璇扮个鬼脸,重缩回辇席上坐好,但听得马蹄阵阵,舆车辚辚,却是一路直往将军署去了。
这姜维方得了密报,却说太后两路兴兵,欲使匈奴人去卑及刘豹先入羌地以探虚实,又令拓跋力微截断后方,他因忖道:“这三面合围的法子固好,只是借力打力太过,倘当中胡人携部众归附鲜卑孽党,更长其气焰,又当如何是好?”
他因着刘禅尚在武阳休养,更不待请命,乃发私人辄往北境探报。此次新附匈奴人献马,却也正好与了姜维探刺之便,故他虽明里托夏侯霸取马,实则发亲卫驻守北边,据当地消息随时与自己待命。
他姜维虽位至三公之尊,岁有千斛之禄,更绝颓靡贪享之志,以至年届而立,家中却无一房姬妾,且不置声乐犬马之娱,当中家财便都作了养士之用。如今他手下已有亲信千人,各怀技艺,互为短长,实有孟尝门客之古风;这回同夏侯霸一道派去的,便是专司谍报、能够自如出入边境的“巽”字号暗卫。
前次洛阳急报,以及助蒲元一行人能够往返报信者,却是姜维底下“艮”字号亲卫,因取不动如山之意,只驻守州郡以连通音信。眼下这一批密卫辄入雍凉,乃受候在冯翊郡处的密卫接应,更不必多担待,只潜入羌地窥其人动向。
姜维此前便是为着布置暗卫之事外出,不想回来时正撞见刘璇验马,便令随行两人自行去了,他好搭刘璇车驾回府。那刘璇自不知其故,到厅堂后,先与姜维礼让几回,一面又挨去问那连环锁的拆解法。
那钟会尚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