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节(2/2)
他既百无聊赖,便坐在石阶上瞧那树影摇曳,心里只嘀咕道:“宫中失窃,昭仪往下且忙进忙出的,元仲倒有兴致玩弄宫人,又不知道诊他多久,叫我守在外头吃一夜冷风。”如此一寻思,身上似乎更觉寒冷,曹肇因猛打个颤,不由忆起从前几桩旧事来。
原来这曹叡素有异癖,爱华屋美服倒在其次,偏偏喜好亲试妇人之服,又不敢令曹丕知道,每每只私下偷穿,动辄即止,总不能厌足。
曹肇向来与曹叡亲厚,便寻着花样解他苦闷,更弄出个能够尽兴的法子来,你却道是何办法?那曹肇闲时悄与曹叡在卧室内玩闹,乃相约行赌注事,胜者即获对方手上衣物一件。他曹肇还好,曹叡每逢获胜,曹肇必以女衣相赠,曹叡即刻穿在身上;又依宫人发样梳好头髻,并将金钗步摇佩戴整齐。他本就生得美貌,这一打扮,顿时神仙妃子一般容光照人,竟将曹丕的一众嫱嫔也比了下去。
曹肇给他晃得耀眼,乃调笑道:“幸殿下生为男儿身,倘生作了女孩家,这会怕也被陛下选中进后宫,做个美人容华一类的了!”曹叡便挑了一双石黛画就的蛾须眉,笑与他说:“我若封了美人,卿当为贴身内侍,亲为我调脂扑粉。”他两个当时只顾玩笑,不想一语成谶,那曹叡自未收入曹丕宫中,却到底做了刘禅亲册的美人,曹肇也一同随他西迁。曹叡既列为汉宫妃妾,倒可名正言顺地日日着那女服了。
这当口曹肇思及此节,不免大有感怀伤时之叹,又抄了手往里头靠了几步,冷不防给方踏出来的医官撞上,忙道:“里头无有大碍罢?”
话音未落,曹叡已迎了上来,面色颇是不霁,只冲他摆手作势,又亲送了那两名医官出去。曹肇见他恭谨如此,心中大奇,便三两下去到里屋,只见几上昏昏的搁了盏灯,司马昭正平躺在曹叡榻上,沉沉的似已睡去,左手仍伸到外头攥着床帏,却与他面色一味的惨白。
曹肇吃了一吓,因琢磨道:“原来是他!元仲素来待此人不善,不知为了何故又招惹上他来。”再凑近些,见那司马昭下唇皆给咬破,又锁了一对眉头,似在梦中犹觉苦楚。
他尚自不解,待趋身要唤司马昭时,曹叡已踱进来,轻声道:“此事你莫要声张,若陛下不知还好,倘知道了,免不得要生出多少事;他要追究,许将金华宫翻个底来也未必可知。”
曹肇大惊,便与曹叡寻了个地方说话,问他道:“怎生个讲法?”曹叡往里头一瞥,说道:“眼下我只同你一人说,至于方才去的医官当不当如实报给太医令,也求他不得了。——那司马宫人不治行检,私交他人,暗中已坐下月余的胎来;因我不察,强与他饮酒,他便掌不住腹痛如绞。如今那胎已落下,他总挨过这一时,受了针石,暂好些了。”
此话一出,曹肇顿失了颜色,因四下里环望一遍,低声道:“陛下虽待诸宫宫人不薄,而至于宫规放纵,前次已遇董侍中进谏,因严申了宫禁;当前这事真由医官捅了出去,陛下不查,侍中也必定要查个究竟的,怕那会元仲便不好交代了。”
曹叡咬牙道:“说不得,真到了那时,也只发落了他出去。”曹肇便道:“赶巧宫里失窃,司马氏又当以失职罪论处,何不将昭仪丢了的东西一并推与他,却说其人暗通外人,且盗取宫中物件相赠?”
那曹叡毕竟心底发怵,摆手道:“我父丢那些杂物多是不大要紧的,当真报给上头来查,一连串的牵扯下来,想必你我也讨不了好去。卿可忘了季重上回便在料子里无故检出字迹么?此事至今不明所以,只季重多了心思,非要引人查那锦缎的来历;只是陛下既不来问,咱们也乐得不与他提这茬。”
他所说虽不属实,司马昭枉遭横祸却是不假。那日曹叡趁了药石劲力与之欢好,竟使得司马昭结下珠胎。之前司马昭接连几日生着病,紧接着又为曹丕禁足,总不得接触宫外饮食,由是得把这胎养到如今大小;而刘禅送来那药膳里本有肉桂一类的活血药物,诸葛诞更以此相叮咛,告诫其万不可以此汤赐宫中有孕妃嫔。其时御赐金华宫的汤药已为人食尽,曹丕本不意再行熬制,偏司马懿前次又托黄皓捎了些来,至于曹叡终以司马懿所送药膳馈赠司马昭,更加上一道饮下那酒,因将药力尽数发散了开,那司马昭便再健旺,也立时受它不住。
曹叡担忧不假,那两名医官因觉事关重大,先回去报了侍医,其后又虑着司马昭失血体虚,毕竟需要许多针药加以固本,不得已告与太医令。那太医令与董允本有交情,不多时即叫董允知道,他因顾不得用饭,径去了金华宫排查此事,一面着人上疏刘禅,再申宫规散漫之弊。
那曹叡见宫里果然遣人来问,遂把先头与曹肇勾对的一席话报了他,又说司马昭尚在休养,不好令他耗神过度,且待修禊过后再提他审问。金华宫诸人闻言个个大怒,那吴质当时便嚷着要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