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节(2/2)
张昭心下明了,自不再问,郑泉因一把向后边坐了,又自底下摸了只酒壶,有一搭没一搭的喝了十数口,忽的说道:“周胤那孩子怎的还不见回来?他在外头耽搁这许多时候,难不成逛出了蜀郡,却要仆怎好与昭仪交代?”
那郑泉见张昭更无他话,只得先与他辞了,一路往外逛去,冷不防嗅着一股子酒香,心里叫一声好,暗道:“谁人在此摆酒哪?”再看去时,却见门户微启,一径青石路直通去里屋,乃是刘禅新赐阮籍的住所。
郑泉见了,心下便琢磨道:“这青年是随陛下长子一道过来的,名唤阮籍者是也,当为中原人士,我且不妨去会他一会,也好打听些情况。”遂向前多走几步,见四下无仆婢看视,乃立在外头扣了几下门,说道:“吴中郑泉往来拜访,阮先生可在里头?”
他方问完话,远处那酒香似也更浓了,不禁把嘴唇一抿,心道:“想来他也是个好酒的,往后可多去拜会他。”便顺着香风往里头一探,但见那边先迎出个小童来,冲郑泉一让,笑道:“请先生坐。”
郑泉忙向他一揖,脚下已急急迈开来,只行了几步,却不见有人,便顺着香气一探,只见阮籍抄了手,正倚在院子外头朝他笑。那小童见状摆了座奉了酒具,自往一边去了。
那面阮籍因与郑泉见了礼,又说起近来刘璇及钟会诸事,乃道:“弟原本受命教习钟家那孩子,只是近来他忙着随皇嗣贺访百官,眼下又值元月,便请了几日休假,我因得闲出来,独在府宅里喝些小酒。”
他说话时郑泉尚拱手礼让,眼光却不时瞥向席上酒具,便知这也是个性情之人,遂道:“足下可就是郑文渊先生了?弟客居此地,也曾听得先生二三轶事,那‘载酒盈舟’、‘酒家陶土’云云,便是出自先生所言罢?”
郑泉喜道:“薄名不足挂齿,仆辗转四方,际遇时有高低,一言蔽之,只恪尽职守而已。此乃公义,但求一个心安;公义之外,尚有私情,却是发乎内心,百世不易的了。”阮籍道:“敢请指教?”郑泉便向案上一点,又伸手朝阮籍轻轻一托:“唯美酒与酒友不可相负。”说罢先笑起来,提起酒壶与阮籍先各自斟了一杯。
他如此应答,正合阮籍之意,因说道:“这酒既是先生之道,却也是籍的不易之理。你我志趣相合,只不知谁个更胜得酒力,莫如今日宿在弟处,于饮酒一道上分个高下如何?”郑泉正图他这声,忙将门户微闭了,两人一面饮着酒说闲话。阮籍且瞧向屋外,说道:“这腊月以来虽还飘了几场冰屑,到底身上也不见太寒;便是弟先前在洛阳时候遭遇大雪,却还是比往年暖和不少。”
郑泉笑道:“这恰是承了陛下‘炎兴’一号的吉,先应在气候上头了。”
阮籍摆手道:“我却不大信这个,文渊莫要见怪。”他心下念着的乃是先头和刘禅说的那番量田改赋之话,要晓得冬冰化得既快,地里虫害不及冻死,又不知来年夏秋是暖是寒,是否影响收成。天下初平,局势瞬息万变,一时也辨不清是福是祸。
郑泉倒不与他介意,因再向他打听刘璇去处,阮籍道:“正多因着天气转暖的缘故,他方告了假,名为拜访,实则携士季四下游玩,不曾一日消停过。”他且说着,嘴上却挂了笑,显是对刘璇颇是喜爱;那士季却是他与钟会起的字,因那钟会上头还有两个已夭逝的兄长,便排在季字一辈。
那刘璇与钟会陆续会了刘禅后宫及都中要臣,又将刘禅赏赐悉数送到,尚且余了姜维未及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