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节(2/2)
再转去司马懿处时,先见着黄皓出来倒冬灰,因取了那两枚粿子来,笑道:“这是孙昭仪拿来给我的,好闻得很,你吃不吃哪?”黄皓乃知道他便是那钟会,待要伸手去接,冷不丁的瞧见董允跟在后头,心上一凛,低了头道:“我引你去见充依便是。”
这黄皓虽有检举掖庭之功,董允却责他要宠自重,并不予褒奖,反倒黜他为玄澹宫之杂役奴婢。黄皓但觉无趣,好在司马懿温言宽他,方又有了几分念想;他先前又将在金华宫遇到那宫人讲与司马懿,那司马懿听了微微皱眉,暗道:“就这样与我手下宫人接触,昭儿未免太不谨慎。”便吩咐黄皓说:“你留个心意,往后大将军或许还会拿你问事,你因助他再查掖庭埋鱼之事,陛下便喜欢。”
这会黄皓犹梦着自己一朝腾达,以侍中之位伴在刘禅身边;至于得册昭仪乃至皇后,便是他想也不曾敢想的。因携了钟会过去,正值司马懿吩咐鲁淑裁取刘禅所赐布帛做新衣,金织玉缕铺了一地。钟会见那料子漂亮,颇有些艳羡之意,司马懿笑道:“以尔资质往后自当富贵,衣食锦缎用之不竭,又有何羡?”且问道:“听子通说,你也曾解过九连环玩?”
钟会让道:“在家无聊的时候便取它玩玩,既磨得时候,又容易带。”司马懿又是一笑:“倒和寻常家孩儿不同。我手上也有一副,形制却和一般连环出入甚多。”因向黄皓示意,那黄皓便知道他要自己去取太后那副连环,忙向怀中取了来。他自上回给廖立窃了要紧物事,再不敢将东西搁在室内,总是随身带着。
钟会接过那锁,见已拆分毕了,正自不解,司马懿笑道:“它有个名儿,叫做八卦锁,你可知道其由来?原本是当朝太后之物,他先转赠大将军姜伯约,后来又换到我手上;现下再与了你,可要好生保管。”
钟会听闻八卦锁之名,不由记起早先刘璇那番话,乃奇道:“你竟把它都解开了么?”司马懿笑说:“某虽无能耐,于这拆解之道上当是好手,只是能拆未必能再装回去,便由它这副模样了。你既得太后青睐,往后合当与它有一段渊源,只珍重便是。”钟会自谢了转去,不在话下。
那面阮籍先递了名刺,即来见刘禅。刘禅令内侍引刘璇下去铺床,笑道:“卿便是相父指给钟氏孩儿之西席了?朕度卿胸襟高远,可也算是少年俊杰了。”阮籍见他平易近人,因谦让一番,说道:“区区无名白身,只自荐而已。”
刘禅喜他志趣雅放,乃留阮籍叙话,说到兴起处,乃谈及了丈量土地事。原来当时以久历战乱故,人口锐减,各处又多流民逃户,其先因地制宜,遂行屯田之法,毕竟不能长久。眼下虽与民多作休息,到底闲田甚多,口数一时难填,之前逃亡之人多沦为佃户,余下田产只落在士族豪门手中。
其时太后已先行若干政策,凡丈田给户、抑制兼并及削减豪族并行,又与置学、职官、典兵、制夷诸事相互映衬,乃成一时之制度;只是要紧处尚在清理名册及镇抚四方之上,新法所及不广,由是无有大动。如今刘禅将要亲政,便存了几分心思,欲先在京畿行量田之举,又重定赋税,当得体察时弊,兴利剔害,他好使迁都后正式行于天下。
那阮籍年纪虽轻,自有一般抱负。他因与叔父常四处游历,于山川田地上颇有些见识,兼和各地大族多有接触,一去一来正投刘禅所好,遂细说了当今形势。刘禅又问了他海内民户状况,阮籍皆从容应答,因说道:“诸郡人口本来不一,物产风俗上也有区别,陛下可留意些丞相的举动,但发一策,乃推其始末,如此可致将来行政之用。”
刘禅道:“朕岂会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先前伯约已由朕的意思尽起都中才学,并及益州,如今当再推行田制税法,以期理民之效,经朕之手焉。朕常虑着相父坐镇蜀中时国以富饶,吏治清明,却是非常时候行非常之策,才知治国无定制,抚民有成法;况一州不治,又何以治天下?”他因念着曹爽进他旧朝诸人,自己又要与长子做个表率,一时间只觉得意气风发,竟似也要做个开盛世之端的明君。
他二人再多叙些话,晚些时候刘禅欲留阮籍用饭,阮籍以自己理应先陪伴皇嗣推辞,刘禅笑道:“也罢,听说仲谋病得厉害,朕恰好又要拿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