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节(2/2)
陆逊道:“陛下还未提这事,只是年号既定,新历也将一道颁了。”孙权笑道:“这便是了。若他已定下了乾象历为新历,则年号也一并定了;而如今却无有消息,是以我进新历一事并不稳妥。”又说:“我着人探听到曹爽手底下有个叫杨伟的,颇有老于运算之能,若他要借此机会游说陛下,却是比你我更加能贴切陛下心意的。你上回要我莫事事争先,可事关将来所采历法,并非只是当下蜀中方寸之事,我自是不甘心这样放过的。”
陆逊点头道:“昭仪却正中我意。我劝昭仪收敛些排场,乃是虑着遭周围人忌惮,早便把力气耗光了,又只争得一时之气,到底不能长远;至于关乎将来格局事,本就应当先行谋划,这才是居高望远的道理。”
孙权便召了郑泉来问张昭行程。原来那张昭先与郑泉在吴中休养,其时身边还留有一人以照应。此人名叫阚泽,乃是前吴要臣,幼时家贫,因与人抄书为业,由是得以广览群书。孙权在吴时甚爱其才,数召问对,相待亲厚,后值孙权称帝,他便迁为尚书。
这阚泽又兼通晓历数算法,于是就刘洪之遗迹,乃进《乾象历注》,裨补乾象历之缺漏。孙权此时省起阚泽尚未入蜀,遂暗地里起了心思,要使他与那杨伟一较高下。郑泉昨日来报张昭事时,为周胤传旨所打断,因续道:“子布这会当已过江夏,他尚不耐疾病,行得慢些,便在月底前数日方能到达。德润也与他一道过来。”
孙权听了大喜,更问张昭可还苦于旧疾,身边亲人何在,又赐了郑泉数斗蜀地美酒,郑泉自谢恩退去。孙权便与陆逊说道:“这‘琥珀蜜’是陛下今早与我的,说是清甜爽口,最能治我胸闷臆燥之症。我方领了回来,还未尝过,先赠鹿弟一试。”
他说话时已取了少许蜜酒盛在卮内,又说:“鹿弟前次酿那桂酒虽还剩下小半坛,你却再不让我吃它,只尽数洒在院子里,不知是甚么道理?”
陆逊因想着自己服食不慎,险些与诸葛恪做出错事来,稍一恍惚,便不及答话。那边孙权品着蜜酒,悠悠地道:“听你说得那酒发作得厉害,我倒总好奇它是个甚么模样,便是不能吃它,也要嗅一嗅味道。”这孙权虽不爱在细末处计较,性子里却自有些固执之处,凡事若不能成全,即挂念在心。陆逊深知孙权脾性,见终不能辞,遂允了孙权之请,好让他看个明白。
其时陆逊身上尚掖着小包五石散,因孙权硬闹着要看,只得取了些出来,另起了只酒爵和在蜜酒里头,又取滚水温了片刻,乃说:“这药石须伴热酒服下;若要进食,却恰好相反,应以冷物佐之。”
孙权挑了眉撚着那五份碎末,说道:“鹿弟既然不吃,又何必温它?说是不敢再用,名目倒是记得挺细。”陆逊笑道:“逊为昭仪展示,自是要尽心的。”他这会经水雾一熏,如仙人出浴也似,孙权一时间难以自禁,心念一动,遂拉过陆逊揽在怀里,欲和他行亲昵之举,又将盛了五石的那份酒举到陆逊唇边,笑说:“鹿弟且吃了这杯。”陆逊先只顾着笑,一面与他推搡,不意触碰到孙权腰腹,连忙让起来道:“昭仪可仔细些身子,莫要玩得太过,待会便又要说不好受了。”
那孙权给他一说,也撩了衣衫往小腹上头一捏,只觉得触手处并非肥肉,隐隐的竟还有些发硬,一时怔了。陆逊尚不觉其异,先将孙权手中药酒夺去换作清酒,一口饮了,又转去外头喂那獐子。孙权因留在屋内,只望着先头那酒爵闷坐;半晌乃长叹一声,复倚回榻上,但感力乏酒倦,不多时便浅浅睡去。
话分两头。且说刘璇一行人一路南下,这日已过汉中。陪同入蜀的随从只专心赶路,钟会又贪睡不起,刘璇闲得发闷,因喝止住车驾,他好去后边寻阮籍说话。
那阮籍本来鲜言寡语,因来人尚是稚童,便多了几分亲切之意,将随身几件杂物拿与刘璇赏玩。刘璇见其中有只木连环,乃说道:“先生这物可是能够拆解开的?我在幼常先生手边常常摆弄它,总是机栝奇巧一类;又有百偶戏之属,也见丞相手底下的德衡先生做过,和连环锁构思却是同出一辙。”他虽年只六岁,而由太后托付马谡诸人为师,见识已是不凡。
阮籍遂道:“皇嗣既识得它,可上手一试?”刘璇笑道:“自是使得,只是先生莫与父皇说了,我怕他知道了,又责我不务正事呢。”原来刘璇性子与刘禅颇有些相似处,刘禅年岁既见长,深悔自己幼时贪图玩乐,积习已成,致使往后怠于政务,因下令董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