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节(2/2)
那荥阳广武涧南北乃是四百年前刘邦与项羽交锋的地方,阮籍言语间所以有叹恨曹氏与司马家之意,诸葛恪乃说:“无论如何,今上业已收复汉家天下,小兄弟再去看时,已是换了气象。”阮籍一笑,先和阮熙再吃了几口酒,赞道:“痛快!痛快!”又叹道:“可恨当时更无英雄,只使竖子成名耳。”
阮熙且道:“如今新帝掌政,这话却不能再说。”阮籍笑道:“弟心直口快,又惹大哥担忧了。”再向诸葛恪敬酒:“足下亦是个爽朗之人,许多话便同你讲了。不瞒你说,弟此次回去,仍是希望留在京畿,以便将来能担大用。只是家兄以武都近天子缘故,暂在那边做他的太守。足下志向当不下于小弟,只盼他日洛阳相会,再叙际遇。”诸葛恪眼底一跳,却是不动声色把酒饮尽。
三人方吃完一盅,适才出去玩闹的亲卫与阮熙随从却又转来向诸葛恪讨酒,遂止了闲谈,酒尽人倦,各自回去歇息。诸葛恪将阮氏诸人送至门口,阮籍一眼望见诸葛恪腰间挂着只玉鱼,因说道:“兄也好收藏稀罕物?可是从河洛间购得的罢?”诸葛恪将那鱼往上一掂:“此物乃陛下御赐,自然不是中原所产的。”阮籍低头端详片刻:“弟在洛阳时见过与这玉一模一样的玩物,人群里一眼便看中了它,愿以重金向那人交换;他只称这是他随身祈福之物,总是不愿卖与我,使我时时惦记,遗憾至今。想这玉鱼虽然精致,却不是稀世孤品,许是我多了个心眼,劳兄笑话了。”诸葛恪笑说:“我却不在意这个。”
次日诸葛恪与阮氏一行人拜别,自是分道而行,后会无期。他一心扑在向刘禅邀功请赏上,昨晚亦不过兴致忽发,其实不论阮熙抑或阮籍,更甚者洛阳持玉鱼者,于他只是过眼烟云,不以为意。
十二月初八,诸葛恪归返都中,见两旁松柏参天,四面楼阁依旧,只自己再不似昔日落魄模样。刘禅亲领卤簿仪仗来迎,又着董允陈说东南战事,欲表诸葛恪之功,兑先前抚越将军之许。诸葛恪身在殿下,但看刘禅一路走来,持印绶赐与他道:“卿曾与朕说,要先公后私方显朕英明。现在公事已了,授官赐爵事非同儿戏,卿可将姓名与朕说了罢?”
诸葛恪因向刘禅行毕跪拜礼,双手过顶,接了印绶,朗声说道:“臣并非吴人,之前对此事抑而不发,使陛下不知臣底细,还请陛下恕罪。臣之旧籍,乃在琅琊阳都也。”他说话时,且擡眼正视刘禅,见他神色由惊异转向平淡,悲喜只稍纵即逝。
那边刘禅怔了片刻,方说道:“卿可与丞相有旧?”诸葛恪道:“当朝丞相正是臣之叔父。臣名恪,字元逊。”
刘禅竟不知该如何看他,只把眼眸微阖,说道:“元逊且听旨:卿上秉朕意,东出夏口,南定吴中,辅文长以立业,驱奇策而建功。号令所至,山越悉平;运筹指向,乱民无踪。兹此嘉奖,特去卿宫人名籍,加抚越将军位,愿卿忠勉为国,毋负朕今日所托。”
诸葛恪一时愣在地上,刘禅续道:“朕令你暂与伯约公琰等主都中事物,若有疑虑,只与他二人商定,不必特来报朕。”他将诸葛恪扶起,又说:“朕无意使元逊沦落后宫,有负丞相,更赠卿为阳都侯,望你明白朕的意思。”诸葛恪连忙谢恩,心里却琢磨着怎生应对朝内外诸人或恭或嫉,又如何能博得太后助他。
却说这诸葛恪以司马懿宫人身份速平山越作乱,竟得刘禅赐爵拜官,此事一出,举朝皆惊,连同后宫亦震动数日。那孙权身上方好了些,出了宫尚在清养,知道诸葛恪官已居将军之位,气得把杯盘都掼在地上,骂道:“早知道他是个比天高的,却是趁我不能理事,捡了我的漏,去筑他的梯!”
陆逊忙呼唤周胤把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