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节(2/2)
第十四回 说儒法姜维山间笼逸士 弄玄虚曹爽月下会表亲
上次讲到曹植诉说自己经历事,刘禅纵然少年心性,于国事上常有倦怠,此时也不免肃然。那曹植听刘禅郑重其言,心下感动,又见他有选贤举能之心,纳才招隐之意,倒把自己满腔亡国恨与飘零苦抛于身后。他少年时胸怀抱负,白马洛阳,只愿随父兄建功立业;未几为曹丕所抑,薤露堪拭,豪情壮志尽付东流。如今听了刘禅一席话,顿扫他多年郁结,遂道:“陛下心在四海,为神州之幸,植亦有一言欲与陛下:长驱蹈匈奴,左顾凌鲜卑;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于是倒转杯爵,也把酒水尽洒地上。
刘禅与姜维皆是欢喜非常,刘禅道:“莫妨子建把方才经历讲完,朕且恭听。”曹植道:“陛下与大将军还是先理了早膳罢?”姜维笑道:“维不甚贪食,饮此琥珀蜜足矣。”
曹植这才重新坐下,品一口醇酒,续道:“我自与氐人归蜀,因路上无阻,行进倒也极快。当时正是入秋时候,水面尚未封冻,要过渭水非坐船不可;我们到得广魏郡临渭附近,便需寻人渡水。”刘禅笑看姜维:“那便离天水近了。”只听曹植又说:“为首三两人自去寻觅船家,我只在原处等候。未几河岸喧闹,我去看时,见两拨人拔刃张弩,已扭打在一处。陛下道是何人?原来领我同行的氐人,乃是早先投奔了昭烈帝的杨千万之直系,这杨千万起事时,曾劫掠于武都,与当地一支氐人抵牾,后由先父将这支蒲姓氐人一并迁去临渭。这家在当地涵盖极广,另有子弟驻在渭滨做渡口生意,如今见了旧时仇雠,正好刁难,遂成口角。”
姜维道:“莫不是那武都蒲?他因旧居池中有五尺蒲草,遂世以蒲为姓。”曹植笑道:“大将军原是天水人,想必是有耳闻的。我看他们闹得不可开交,只得过去劝说,岂知那蒲家的却骂道:‘这杨家子昔年窃我财物,眼下用几个钱子便想罢休?偏不让行呢。’这边亦不肯干休,转眼又要撕扯起来。他杨氏有个打头的,见我来劝,心念一动,说道:‘这人是我经洛阳掳回的魏人要员,你拿去成都邀赏,可换百金。我只把他抵给了你,你且放我过去’。”姜维气极反笑:“怎有如此无赖之理?”
曹植道:“他若真领了我去倒还好了。那蒲家的还待纠缠,这边又来几个乡民,也要到对岸去。蒲家的说:‘你几个过去尚可,只不让他们也去了。’一面使唤船靠了岸,让他们径去。哪知杨家的四五个找准时候,一把拨开前面人,只三两步跳上那大船,赖在里面不走。蒲家还待骂,驾船那人却说:‘罢,罢,罢!又不是少你渡钱,且与他们过去了。他要是在船上赖一天,咱们便一天不揽活了?’余下人只得许了,又驶出几艘或大或小的舟船,将我们一齐载了。”
刘禅道:“那敢情好。”曹植说道:“好容易到了南岸,待要下船,我道邀赏云云不过是玩笑话罢,谁知道蒲家几个当了真,却独把我扣下来。杨家的与我本无牵扯,既得渡水自是各自去了。我知那几个是不讲理的,便说:‘你只拿我去请赏罢。’蒲家的却道:‘你也不用学他们诓我,你身上半份官牒无有,我怎省得你是哪路人物?这地方和成都离着几百里远,你拾掇我送你去呢?’”姜维怒道:“这蒲家子比姓杨的更可杀,岂有扣了人又不放行的道理?待我领了雍州事,必严查之。”
曹植笑道:“大将军有心了。料治天下非旦日之功,诸事还得从长计划。”姜维点头称是,曹植遂接着道:“我当下便火起了,拉着他问既扣了我又不去成都,究竟要如何?为首那个倒不还手,只冷笑说:‘他已把你抵与我,我自然需扣着你。临渭渡口不少人手,往上那几片烂泥地还得使唤人来犁呢。’我受他作践,怎可再忍?当时便想着这一年来颠沛失所,前方命途尚且未知,不如就此和他杀作一处;若不幸死于械斗之下,倒可全了提剑搏杀之名。”他说这话时反有几分洒脱,全不似先前苦笑模样。
刘禅心下暗叹,说道:“后来又如何?”曹植道:“我于是索性抄了船上家伙,拟先攻他几个破绽,若天幸于我,待我寻个出路自行逃去了。那打头十几个因见我有些身手,却是使人将出口堵住,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