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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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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鸾畏寒,屋里地龙炭火熊熊,热得阿蔷身上发燥,口舌生疮。

当然,绝大部分原因是急得。

“他忘了,咱们就让他再想起来,都说他死了,您偏不信,苦哈哈等他等了多少年,好容易把人等到了,却让他走了!”

阿蔷一跺脚,“不行,我得找他去。”

“回来。”温鸾把手里的书放下,“找他做什么?把过去的事一样一样说给他听?阿蔷,回忆以前的事,也是一种痛苦。”

阿蔷愣了下,小姐说得没错,可这样放手,怎能甘心?

正不知如何是好,院门重重响了两声。

阿蔷一喜,慌忙往外跑,“准是大人来啦!”

打开门,却是个陌生的女子,阿蔷一阵失望,“你找谁?”

窈娘打量对面的人两眼,一抱拳道:“我是打铁班子的二掌柜,请问温夫人在家吗?”

大人托身的那个打铁班子?阿蔷看她的眼神顿时充满戒备,“你有什么事?”

窈娘笑笑,“关于凤凰儿的事,我想和温夫人谈谈。”

阿蔷立刻炸毛,和小姐谈大人的事,你谁啊你!待要把她赶出去时,她家小姐发话了,“请进来吧。”

窈娘的视线越过面前的人,落在廊下站着的美妇身上。

片片雪花在静空中轻盈飘落,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只是莞尔一笑,窈娘觉得晦暗的天空都明亮起来了。

恍惚看见一道绚烂的彩虹。

她不由看怔住了,好美,那晚只是匆匆一瞥,便惊为天人,如今看得分明,更是连同为女子的她都要醉倒了。

不对不对,她是来与这人说清利害的,不能自乱阵脚!

窈娘挺直腰板,从阿蔷旁边走过,有意无意的,肩膀还撞了阿蔷一下。

这人!阿蔷忍了又忍,才没撸起袖子和她干仗。

“请坐。”温鸾客客气气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叫我窈娘就好,窈是窈窕的窈,虽然我和窈窕不搭边。”窈窕自嘲两句,旋即正色道,“我来,是想劝你远离凤凰儿的。”

“哦?”温鸾眉头暗挑,脸上还保持着淡淡的笑意,这几年开店做生意,独自拉扯两个孩子,个中艰辛,早把她的城府打磨出来了。

窈娘深吸口气,“六年前,我在黄河滩涂上发现了他,当时他满身是伤,头也破了,只剩半口气。所有人都说救不活了,我就不信这个邪,求我爹拿他的棺材本儿,请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药,天知道费了多大劲儿才把他救回来。”

温鸾的手攥紧,又松开,没有说话。

“你不知道当时多凶险,好几次他险些熬不过来了,是我们没白天没黑夜的守着他,生生把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窈娘深深盯视温鸾一眼,“他醒来那天,我们整个班子激动坏了,就像过年一样,此后他跟着我们一起走南闯北,早成我们的家人了。”

温鸾站起身,深深蹲下行了福礼,“多谢,多谢……多谢你们救了他。”声音抖得厉害,听得出内心已是极度的波折起伏,只是强撑着不肯哭出来。

“我来并不是要你道谢。”她如此反应,倒叫窈娘沉不住气了。

“他撞破了脑袋,过去的事全忘了,我们也试过,帮他找回记忆,可他不能想,一想脑袋就疼得厉害。就在昨天,你刚走,他就吐了血!”

温鸾心头猛地一缩,“他现在如何?”

“吃了药,还没醒。”窈娘闷闷道,突然有点底气不足,“来之前,我打听过你的情况——我们跑江湖的,有我们跑江湖的门路,你男人,是前锦衣卫指挥使高晟,因刺杀太上皇被剿杀。”

温鸾眼皮一跳,隐隐猜到她要说的话。

窈娘硬起心肠道:“如果你与他相认,无疑是向世人证明,凤凰儿就是犯了死罪的高晟,那才是真正要了他的命!若你真心为他好,就应该装认错人了,此后一别两宽,永不相见。”

一口气说完,她轻轻吐出口浊气,斜着眼看对面的人:这回你该知道如何做了吧。

不想温鸾轻轻笑了声,面色如常,一点都没有她预想的惊慌失措、伤心难耐。

“对,我是认错人了,他长得和高晟一模一样,我一时情难自禁,认错也没办法。”

窈娘眼睛一亮,兴冲冲道:“那你和他说明白,让他彻底放下心结。走,现在就和他说去。”

“认错又怎样?”温鸾轻飘飘说,“我一眼就瞧上他了,没奈何,谁让他和我夫君长得那么像?”

“你……”窈娘被噎得倒仰,不服气地嚷嚷,“他不会看上你的。”

温鸾浅浅一笑,“不见得,他都为我吐血了,说不定心里已有了我。他不能想过去的事,那就不想,高晟死了,凤凰儿还活着,权当重新开始也未尝不可。”

窈娘瞠目,绕来绕去,好像把她自己给绕进去了。

早憋了一肚子火的阿蔷见她连连吃瘪,脸上已是笑开了花,不管小姐这番话是真心,还是故意气窈娘的,反正小姐不吃亏就好。

温鸾点到为止,不管怎么说,人家是高晟的救命恩人,没有窈娘,她或许永远也等不到高晟了。就凭这一点,她和窈娘就不该是敌对的关系。

但窈娘显然不这样想,她对自己充满防备,现在绝不是与她交好的时机。罢了,日后找机会再说吧。温鸾暗暗叹息一声,端起茶盏。

阿蔷做了个“请”的手势。

窈娘只得走人。

阿蔷乐得哈哈大笑:“真是来时信心满满,去时垂头丧气,估计自己都后悔,这一趟就不该来!”

话音甫落,院门又“砰砰”被拍响了。

“她又来了!真是死性不改,有本事挟恩图报,逼大人娶她,总来烦小姐算怎么回事?”阿蔷气得脑门子嗡嗡的,撸起袖子端着一盆冰水就往外走。

温鸾大吃一惊,“冰天雪地的,你别胡闹。”

“一盆冷水而已,死不了人。”阿蔷低低嘀咕一句,猛地拉开院门,哗啦,一盆水泼了出去。

门外,凤凰儿僵在原地,满头满脸都是水,脸色苍白,嘴唇已是冻得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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