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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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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才能保住你◎

雨滴落在青石板地面上, 绽开出一朵朵小小的花。

面前早没了她的身影,高晟还怔怔站在门口,好一会儿, 他擡手抚上自己的嘴唇。

原来她的吻是这样的滋味啊。

柔软到无法想象的唇,酥酪一样滑嫩, 凉凉的清甜,带着丝丝缕缕的香。

亲上来的那一刻, 他脑中一片空白,身子发僵,手脚发麻, 就像个从没见过女孩子的呆头鹅,傻傻地愣在原地。

分明不是第一次亲吻,更亲密、更疯狂的事情都做过, 可这种感觉,真真儿的第一次体验!

这个滋味太过美妙, 绝不是强吻比得了的, 乃至于高晟忍不住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两情相悦?

雨点打在泛红微黄的树叶上,噼里啪啦欢快地响。

雨点也打在温鸾的衣衫上,方才还洁白无染的衣摆显出几道淡淡的花纹, 路上行人匆匆,无人注意。

她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 在一扇黑漆小门前停了下来,叩响了门环。

几乎是同时,门开了, 快得就像有人一直在门后等着她。

那人让她进来, 警惕地看看四周, 确定没人跟踪,便轻轻关上了门。

这是漕帮的地盘,温鸾也是第一次来,四处打量一圈,普普通通的小小四合院,看上去就和普通的小门小户没什么区别。

“姑娘,这里。”那人站在柴房前冲她招手,随后把灶上的大铁锅搬开,盖板翻开,

通道曲曲折折的,也不知走了多远,忽眼前一亮,那人推开暗门,轻轻松松跳了出去。

随后谢天行的脸出现在洞口,紧绷的面孔先是一松,随即笑嘻嘻伸出了手,“妹子!”

屋里坐满了人,约有十七八个精壮的汉子,衣着各异,一个个双目炯炯,露出的胳膊青筋暴起硬如铁柱,一望便知身上都是有功夫的。

“小姐!”阿蔷捧着一身干净的衣服走进来,眼泪汪汪的,“可担心死我了,高大人机警得很,我生怕他察觉出来。”

“还好,很顺利。”温鸾安慰似地笑笑,笑容并不轻松,含着一抹说不出的苦涩。

有人大声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高晟再机警,这回也栽到姑娘手里头喽!”

屋里随之一阵哄笑,温鸾垂下眼眸,心里愈发酸楚苦了,“我去换衣服。”撂下一句便匆匆出去。

换好衣服出来时,却见谢天行在门口守着,嘴里叼着根草杆,抱着胳膊望着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温鸾唤了他一声,把换下来的外衣递给他。

谢天行没有把整件衣服拿走,只撕下带浅浅花纹的那半幅,不多时又回来,“泡上药水了,很清晰。”

温鸾吁口气,“能用就好,他的腰牌是象牙做的,这么短的时间,能做出一模一样的来?”

“不要小瞧跑江湖的人。”谢天行调皮地挤挤眼,“能人异士多着呢,再说那些人一看高晟的腰牌先腿软了,哪有胆子再细看?”

温鸾扯动了下嘴角,似是想笑。

谢天行叹口气,拍拍她的肩膀,“我都安排好了,一会儿漕帮的兄弟就护送你和阿蔷从水路离开京城。”

“我不走。”温鸾态度十分坚定,“让阿蔷先走,我跟你一起走。”

谢天行瞠目,脑袋立刻拨浪鼓般摇个不停,“不行不行,你不会武功,会拖累我们的,这可不是磨磨唧唧浪费功夫的时候。”

“我必须亲眼看到你平安无事离开京城。”

“不行,你必须听我的,这事没有商量余地。”

温鸾索性不与他争论,提笔在纸上画大理寺地牢的路线,“……他没告诉我关在什么地方,但我想这样的要案,肯定不能和普通犯人关在一起。高晟曾说,看守严密程度,比诏狱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在里面走的这一圈,也就地牢最符合了。”

画好了,她拿起路线图,轻轻吹干了。

谢天行接过来瞅瞅,咧着嘴笑道:“我再和兄弟们合计合计,准保万无一失。”

“哥!”温鸾突然叫住他,“……不要落在锦衣卫的手里。”

谢天行怔楞了会儿,慢慢道:“宋南一的情况很不好?”

温鸾脸色发白,肩膀微微颤抖,“何止是不好,我……我看到他的那一瞬,才明白为什么人们一提到诏狱,就会吓得毛骨悚然。”

那场面,比城隍庙阎王殿的十八地狱图还要骇人,她根本不敢细看。

她告诉自己,宋南一该死,不值得同情,可看到那个曾经风度翩翩的温润公子,血肉模糊挂在铁钩子上,好像活活被剥了一层皮时,她还是想替他求个速死。

天知道她费了多大劲,才把这个想法压下去。

她绝对不容许,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谢天行身上。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要活着,活着!”温鸾眼中水光闪烁,紧紧抓住谢天行的手,“我要你活着,平安无事地活着!”

谢天行心头一紧,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正色道:“你哥言而有信,绝不违诺。”

有人在喊他,谢天行应了声,拍拍她的手,转身走了。

身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温鸾没有回头,“东西带来了吗?”

“嗯,马也备好了。”阿蔷拿出一个纸包,带着哭腔道,“您真要这么做?再想想,或许能有别的法子。”

温鸾把纸包藏进袖子,淡淡笑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我劝不动天行哥,也无法左右高晟的想法,只能这样了……”

“可是您呢?”阿蔷泣不成声,“您可怎么办?这么大的事,大人自身都难保,根本护不住您,您不忍心天行少爷进诏狱,您就要替他进,那些刑罚……天啊!”

温鸾把她拥进怀里,“莫哭,莫哭,我进诏狱,总比别人进要好,至少呀,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受刑。”

他会直接给她个痛快。

这样也好,断得干干净净,还能把话说清楚,不牵连他。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轰,狂风刷刷,搅得暗沉沉的天一片混沌,分不清到底是白天,还是夜晚。

那些人已经换好装束,打头几个穿着青绿色锦绣服饰,温鸾认得,是锦衣卫百户的官服。

她没问这些人是漕帮的人,还是残余的起义军,知道的越少,这些人就越安全。

谢天行一身夜行衣,他目标太大,锦衣卫中见过他的人不少,因而只做外围接应。

现在只等着腰牌做好,天更黑点,雨更大点。

护送她们离京的人到了,温鸾没和谢天行多做纠缠,点点头笑道:“哥,我走啦。”

谢天行挥挥手,想说什么,却哽住了。

雨声刷刷,马车在雨地里飞奔。

“这样大的雨,行船安全吗?”温鸾掀开车帘问。

赶车的汉子大笑,“我巴不得再大些,最好起大浪,我们行得船,那些鹰爪子只能干瞪眼。”

温鸾放下心,又问:“哥哥他们也是走水路,和我们一趟?”

“不不,你们南下,走城里运河的南码头。其他人分好几路——聚在一起太过惹眼,你哥往西,出京之后再走水路。”

温鸾在脑子里默默勾勒出方位,西城门附近有片海子,他们准是打算从那里逃走。

她和阿蔷对了下眼色,披上蓑衣,忽喊道:“停车,我要下车!”

那汉子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停下了,不想温鸾跳下马车,“你自带她走,不用管我。”

“你要去哪里?”那汉子大吃一惊,“谢大哥让我务必把你们两个送上船。”

温鸾笑道:“我和哥哥一起走,你要敢抓我上马车,我就喊抢人救命啦!哎呀呀,再耽搁下去,官兵就来了。”

说罢转身就跑。

那汉子急得直跳脚,刚要上去追,阿蔷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嘴里还不住喊:“小姐,快跑!快跑!”引得几个行人不停往这里看,搞得他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他一跺脚,算了,先把这个小丫头送走,反正那位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想来也走不远,待回头再来找她。

等到了码头,和船老大一说,才反应过来温鸾根本不会大喊大叫——那就暴露了他们的行动,她哥也会没命!

可此时早没了她的踪影,时间紧迫,阿蔷那小丫头也一再恳求,请他们成全她家小姐的一片心,没奈何,只得速速开船,逃离京城这是非之地。

黑黢黢的天没有一点光亮,雨点变得稀疏,打在树木、地面的声音也减弱了。

积水飞溅,马蹄急促地经过,马上的人一勒缰绳,停在这片海子边上。

温鸾翻身下马,平息下呼吸,提着琉璃宫灯开始沿着岸边寻找,不一会儿就在一处栈桥旁发现一舟一人。

这样的天气,又是晚上,不会有渡河的行人,他在这里的理由只有一个。

温鸾直接发问:“你是接应的人?”

那人眼睛瞪得溜圆,“你……”

“我是谢天行的妹妹。”温鸾笑笑,“且容我上船避避雨吧。”

谢大哥的妹妹不是跟着漕帮走了?那人一肚子疑问,犹犹豫豫地不敢让她上船,眼睛一个劲儿四下观望。

温鸾知道他不放心自己,倒也不多做分辩,只牵马立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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