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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白先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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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皆是摇头叹息,一个个也都有些自伤之色。

若不是在朝中已经没了指望,他们也未必会不辜前程,应下皇后的相邀,跑来送一个已经绝路的史六。

苏允棠此刻却并未多言,只是说了些旧时旧事,追忆了一番众人往日的赫赫战功,勃发英姿,又问他们可有为难之事?

有人提起自家的子弟晚辈,在家中碌碌,想要在苏允棠这里谋个前程,苏允棠也毫不迟疑,一口答应。

至此也就够了,苏允棠如今是皇后,是位处的上位施恩者,交浅言深,当真留在这里与他们一道饮酒看戏,反而落了下成。

看苏允棠要走,四个都连忙起身,恭敬相送,连两位打小看着苏允棠长大的叔伯,都不见了身为长辈的自矜,只余郑重谨慎。

苏允棠微微颔首,扶着去厄,在侍女们的护卫下转身离开了戏园。

无灾也一直在回廊下候着,见状引着她往前拐过两个弯儿,才轻轻笑道:“其实今日的客人,不止这五个,还有一位最要紧的,已经等了小姐许久。”

苏允棠也很是诧异:“是谁连无灾姐姐都这样看重?”

话音刚落,眼前的垂花门下,便出现了一位青衫磊落,身形清瘦的中年文士。

看到这人的一瞬间,苏允棠竟停在原处顿了几息功夫,确认之后才几步上前,喜笑颜开:“白先生!”

白先生是苏军的军师谋士,追随大将军二十余年,父亲生前一直格外信重,说他算无遗策,有诸葛之能,每逢有事,都必然要请其谋策。

父亲病逝后,刘景天也有心想请白先生出仕,只是白先生说自己从前只为报将军大恩,并无为官之心,刘景天再请几次,他便干脆偷偷离京,不知所踪。

苏允棠原以为白先生这一去,定然是闲云野鹤,再不沾染这些凡尘了,没想到竟还有再见的一日。

白先生神色温和,也微笑回礼:“大小姐。”

苏允棠受白先生启蒙,连她描红的字帖,都是白先生亲手所书,是半师的情谊,多年重逢,自是又惊又喜:“白先生怎么回来了?”

白先生神情温润:“听闻大小姐被刘三宝圈禁了?可受了委屈?”

只平常的一句话,却叫苏允棠眼眶一红,一时竟没能出声,唯恐出言之后,会露出哽咽来叫人笑话。

白先生细细看了她的神色:“面色的确不好看,打小红扑扑的血色都不见了。”

这就不必提了,即便没有旧伤不足的毛病,进宫之后诸多琐碎,如何能和在荆州时,只管肆意跑马胡闹时比?

苏允棠:“哪里能与小时候一样?太医署里有一位小林太医,年纪虽轻,医术却极好,我这阵子有他开方调理着,已经好了许多。”

白先生却只是摇头:“要论大夫,还是年岁大的才好,可惜葛老行踪无定,已经多年寻不着消息,若不然,能请他老人家来为你把把脉,可比什么都强。”

苏允棠只忍不住笑:“葛老都多大年纪了?只怕早已仙去了,若是现在还能活着,岂不是真成了神仙?”

葛老的名号,苏允棠也是听说过的,是比唐皇唐半仙成名还早些的人物,早在前朝时候,就是赫赫有名的神医。

据说这位老神医鹤发童颜,药到病除,偏偏无心权势名利,虽然名声在外,却不为权贵所困,云游天下,钻研医术。

说来葛老其实在苏军中停留过一段时日,正好在苏允棠记事时又云游了走了,因此没能亲眼看到。

苏允棠小时候,就是拿这位老神医的事迹当故事听,说他为了救命将士兵溃烂的脚锯下来,把滑出来的肠子塞回去,将大把锅底的灶灰厚厚裹流血伤口上,嫌弃病人忍不住呼喊挣扎,上手前先一棍子把人敲晕……

虽然手法百无禁忌,却当真都格外有效,活人无数,被吹的神乎其神。

就连大将军的消渴症也被这位神医瞧过,多年来一直照着他留下的方子吃药调理,一直全无大碍,直到十几年后才骤然恶化。

父亲病重时,府里也去打探过这位神医的消息,只是葛老已经销声匿迹许久,都说按着岁数,怕是早已仙逝,到底也未能找到。

若是当初葛老还在,父亲或许也未必去的这么早。

因此白先生也不过一句感叹,说罢之后,便转了话头夸赞她:“大小姐在熙园的话,我都听到了,寥寥几句便能将收服几位大将重臣,可见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昔日的小阿棠,也长进了。”

苏允棠试图保持平静,可嘴角却已忍不住的微微翘起。

能得先生的一句真心夸赞,对她来说,更强过万千人的恭敬恭维。

可她高兴过后,又忍不住有些迟疑:“先生所言当真?怕不是偏心自家人,只哄着我玩?”

白先生眸中透着难过:“你不是这样妄自菲薄的性子,为何会这样问?”

苏允棠犹豫一阵,还是将之前一阵子刘景天与她说过的话,掐去无用的,大致说了出来。

自从被刘景天几次哄骗说服,她虽然还能撑住,表面不显,但这一次次的交流,终究还是动摇了她的心底根基。

苏允棠低着头:“我也觉着,我是不是当真太愚昧仁弱了些?沉溺儿女情长,被人骗的团团转,白白连累旁人为我担心,不如他,不仁不义,杀伐果断,却总能胜到最后。”

白先生声音平静:“刘三宝这一路走来,步步为营,并无大错,登基之后,为天子也算尽责,如今天下太平,民心已附,便是大将军此刻复生,也动摇不得刘氏根本。”

这话说的一点不错,苏允棠也无法反驳,只是越发低了头去。

“但大小姐没有错,错的是他。”

苏允棠忽的擡头。

白先生嘴角带着笑,仍旧如同幼时为她讲解《千字文》般,深入浅出,温润如水:“畏威怀德,方可莫能勿从,刘三宝于岭南起事能叫众人信服跟随,是因为他侠义大度,施恩布德,礼贤下士,不是因为他寡廉鲜耻、不仁不义。”

“如今他一朝得势,便忘了自己的根本,只余威慑,全无仁德,民心虽附,臣心却失,不过君威之下,没有显露罢了。”

“得民心者可倾覆天下,得臣心亦可动摇一朝,大小姐方才就做的很对。”

“惟贤惟德,能服于人,这是正道。”

“娘娘,不论何时,心怀仁义,都不算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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