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穿(2/2)
“……”不解的摇头,秦漪抽出被他盖着的手,仓皇收起动容的表情又恢复了一贯淡然,可眼里流窜的盈光还在闪动。
自嘲的提起嘴角,耿冽眼中的受伤一闪而逝,帅气的脸上难得流露出像孩子一般的无助、脆弱。
终究还是不行么?他已经等了18年,可却连陪她分享失落的资格都没有……
黯然收回手拽下脖颈间束着的领带,他有些寂寥的站起身,脚已经擡起想要离开,终究是心里不忍。大手自然的拍了拍身前一直低着头的女子,松下声安慰:“别难过,我还有个会,半小时后来接你下班,你还有昨天的自杀案要处理,不是么?”
“恩。”
“其实……”叹息声轻不可闻的从他口中倾泻,隐隐还含着些许期待。“会议也不是那么重要……”
“不用。”
眼神倏地灰暗,耿冽的手无力的从她发丝上坠落,只剩一丝轻不可闻的叹息。她似乎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的体贴陪伴,相识十几年,她向来寡淡理智甚至到了冷漠的程度,连对自己多些言语这点特权都从未给过,也许他只是她身边丝毫不重要的角色。
片刻后,门的响声起了又落,整个解剖室顿时静的连呼吸都听的清晰。
秦漪疲惫的擡手将从额头滑下的发丝扬起,眼睛直直的盯着渐渐灰暗的窗外,眼眶红了半响,可最终还是隐忍,归于平淡。
她之所以能判断出那个男人就是凶手,是因为那个女子脸上有男人的分泌物凝结,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眼泪。经过老婆的背叛,他仍旧不想放弃婚姻,而且他有更多让我们找不到尸体的办法,可是却自己选择了报案。是什么样的爱会让他选择同归于尽?难道和自己的父母一样,失去另一半剩下的一个也无法独自存活么?那留下的人呢?真是自私、荒诞!
冷静的收起眼中的凄迷,她回头看了看刚被耿冽关上的门,心中涌上一股淡淡的歉意。对他,她不是完全无动于衷,这么十几年的感情,她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想起母亲自杀时的情景,她心烦的收回视线,松着的手猛然攥紧,深深嵌进肌肤里。她不爱他,有的只是感动,怎么能轻易的让他陷进可能一去无回的感情里?与其变成陌路酿成悲剧,还不如现在就冷漠已对,最起码能平和的朝夕相处,不是么?
“哔哔哔哔……”忽的,一阵急促的短信声响起。把秦漪猛的从思绪中抽回神来,伸手将声音终止,短信随之在屏幕上展开。
“小漪,再多等我半小时,这边突然有紧急的案子。”
想都没想手指就已经自发的打出了‘你忙,我先走’的字样,可想到耿冽固执的眸子,她摇了摇头,把屏幕上的字一个个删掉,简短的回应‘好’。
窗外的天色已经深如浓墨,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秦漪微微的闭目半响,感觉到身体里萎靡的气息正点点远离,她熟悉的冷静淡然复而回归。起身利落的将手边需要的用具收拾妥当,习惯性的戴上耳机。瞬间,浸人心脾的旋律将她满满充盈,进入工作时间。
妩媚的眼眉被一副透明的宽框眼镜掩盖住光芒,秦漪小心的用剪刀将身前解剖台上女子的前襟剪开,伸出食指顺着她的食道一路慢慢摸索。
这女子是昨天傍晚的时候送来的,看她当时的衣着外表,应该是没有被送到医院抢救就直接宣布死亡。经过一天的冷冻,她的表情还是如刚来这儿时一般安详,没有中毒后的肤色变化反应,也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当做判断依据的病变症状。思索良久,秦漪还是决定从最基础的着手,逐一排除她死亡的可能性。从死者已经出来的血液检验结果来看,死者身体里的蛋白质成分已经完全变质,不再有原先调解身体机动的功能,很可能是重金属中毒导致的死亡。可是换一方面来看,这种程度的机能变异会使死者死后全身泛紫,并产生大面积的浮肿才对。为何她还是如生前一般,身体没产生任何变化?除非……
纤细的手指仔细地顺着死者的食道缓缓下移,忽的,一块巨大的硬物突兀的触到秦漪的手掌,疑惑的皱眉,她两手一起隔着死者已经僵硬的皮肤,小心的确认着这硬物的大小,半响后,一行冷汗快速划过秦漪的脸颊,匆匆没入领口。这硬物竟然有一个脸盆那般大?几乎将死者的整个腹腔沾满!
这怎么可能?不可置信的转身拿过身后的手术刀,秦漪熟练的执刀顺着死者的脖颈一路剖开,脑中的疑问层层重叠。她是怎么死的?如果腹中有硬物,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吞金暴毙,可是这么大的体积,而且还是一个整体,她是怎么吞下去的?如果是服用了锡,入腹后凝固成块,坠人至死。那凝结这么大一块,少说也要上百年的时间,又怎么可能?
呲……顺着切割的声音终止,秦漪紧了紧手中的手术刀,谨慎的将她的皮肤拨开,就在那一瞬,耳机中悲伤的音乐忽的被一股强大的噪音垄断,那声响仿佛是车祸前紧急刹车的绝望,又仿佛是电锯切割金属的尖锐。哐当,手中的银刀落地,秦漪下意识后退一步,不顾手上狰狞的尸血,紧紧的将双耳捂住。几乎是同时,她的对面虚晃的出现了一个身着古代大红嫁衣的女子,她绝望的笑着,眼睛红的快要滴出血来,正死死的盯着自己,那张恐怖的脸竟也和自己一模一样!
“秦漪!”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的推开门,耿冽擡头,因为疲惫放在脖颈间的手忽的就傻傻顿住,刚踏进解剖室的脚步也怔怔的停在原地。晃眼的解剖灯下,秦漪吃惊的转头,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恐惧。而她那被白色制服包裹的妙曼身影正在一点点趋向透明,好像随时会消失一般。
“怎么回事?”一把甩掉肩上的西装,耿冽一边出声疑问,脚步却已经下意识的向秦漪冲去。
“我…“红唇只艰难的吐出一个字,身子就倏地轻盈,巨大的力道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将身在其中的秦漪生生扯碎。耿冽那紧张却依然英俊的容颜只凌乱的从她面前一闪而过,便消失无踪。随之而来的,只有永无止境的黑暗和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