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狗洞出逃(2/2)
“何解?”
“只是不解,她何以出现在此地?”
“除却‘缘分’——哈哈,莫恼,自然还有可能是刻意为之;在下不是挑拨,但以阁下如今的身份……”
沉默片刻之后,答话者叹息一声,“以后,这里怕是不能再来了。”
九方缨跟着那个跑堂的拐进后院,果然见这里别有一番天地,长廊回环、花木葱笼,庭院正中的凉亭坐落在一处约有半丈高的假山石上,冯继正端坐其中,目光早已如蛆附骨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进入凉亭坐下,九方缨迅速环视一圈,到了这凉亭里才发现,这座假山石虽高,却不至于傲然凌驾于庭院之上,但足以将整个庭院收入眼中。
也正是因此,若凉亭里有什么不轨之举,底下人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想来,冯继应是真正要与她谈事情罢。
九方缨心内稍安,正要收回视线,忽然见对面二楼厢房中转出来几道人影,急匆匆地离去。因目力极佳,她忽然一怔,那群人中似乎有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行动却遮遮掩掩,似乎着急离开。
她的心思立即被那道身影给吸引了过去,忽听对面的冯继笑着道:“九方娘子果真是守时之人,在下倒是白担心了。”
九方缨正要接话,忽然全身一冷,她一向以“薛缨”的身份示人,可他刚刚怎么会用“九方”称呼她?
九方缨一时吃不准他的用意,只能全身心戒备坐着,略一斟酌,低声道:“冯老板相邀,小女应诺而来。”
“如此甚好,甚好。”冯继笑嘻嘻地给她斟了茶,端详良久,“谁曾想,当初敢在长安令大人面前如此不留情面的翩翩公子,竟是如此娇俏的娘子,啊呀真实……咦,娘子且坐,在下可是冒犯了?”
九方缨面上已有愠色,勉勉强强重新落座,浑身越发不自在。当初与她针锋相对的“奸商”,只因为知晓了她的女子身份,如今态度就变得截然不同,不禁令人好笑,也令人气愤。
这样的做法,若只是因为看轻她的女子身份,那倒不如一直视她为男子,堂堂正正斗一番才罢休!
她瞧见冯继一直盯着她,目光中透出莫名的惋惜和怜悯之色,脸色微沉,想了想道:“冯老板约我来此,想必不是只为了说这些浑话。我倒要斗胆问一句,曾经我从冯老板手中买走的那匹灰马,冯老板是否知道它的下落?”
冯继摇摇头,一脸坦然,“九方娘子懂马又爱马,既然已经割爱,断无再索回的道理……不过,”他又露出暧昧的笑容,将九方缨打量了好几眼,连连点头,“嗯……当真是相像。”
“什么?”九方缨心里厌恶。
冯继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呷一口,眯起眼睛,“当年九方德先生在东市,名气倒也不小。”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如同巨石砸在心间,震得九方缨一阵头晕目眩,下意识地抓住了桌沿,大口大口喘气。
“九方德”……父亲!面前这个奸商怎么会认得父亲?
九方缨感到脑海中一片混沌,眼前所见渐渐模糊,只有耳边还不断传来冯继带着惋惜的声音:“九方先生一向宽厚,凡事有求必应,是以不仅在承华厩颇有威望,东市许多马商也与他多有来往。但就在约莫十年前,九方先生突然不辞而别,从此在长安再也不见他的身影,也不知是何故……”
他忽然轻呼一声,笑眯眯地看着九方缨,“这么说来,娘子幼时兴许在下还有缘见过一面呐。”
九方缨深深喘息,良久才扶着桌沿坐稳了身子,闭了闭眼,“不知冯老板从何处听来这些事?”
“娘子这是承认了?”冯继笑道,“若是在下认错了人,还请娘子莫怪。”
这人着实狡猾,始终不与她透露关键。
九方缨捏了捏手指,擡起头冷冷地看向他,道:“家父于元狩元年离开长安。如冯老板所说,家父曾经多次为东市诸位老板出力?他既然供职于宫中承华厩,当年还不到告老还乡之时,为何会如此仓促返回家乡?若是冯老板知道其中详情,还望告知。”
这回,换作是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冯继,冯继别开脸去,眯着眼睛掐指一算,“元狩元年……可不是么,已是十二年前了啊……”
“冯老板?”九方缨加重了声音。
面前的男人忽然站起身走到凉亭边负手而立,悠悠的叹息声随着凉风飘来,“此事在下所知也不甚多,但娘子若真要问出个所以然,在下也只能贸然推断……必与当年太仆之争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