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父子龃龉(2/2)
文朝云微微颔首,转向默然的九方缨,无奈一笑,“阿缨,你且去吧,这时生意也不太忙,我已经吩咐了彩丫他们,先留在这儿替你照顾暴先生。”
“有劳文姊姊。”九方缨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由向她苦笑,提了裙摆正要出门,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舅舅,你今日将白龙骑出去了么?”
暴利长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交叠手指,“昨夜就骑出去了,我着急找人救你……啊呀!那现在白龙还留在宫里呢,我又没骑回来。”
“那解厄呢?你没有骑解厄?”九方缨又问。
暴利长马上摇头,“我一个人骑两匹?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呀。……等等,解厄丢了?”
九方缨咬牙,一低头冲了出去,徒留暴利长在后面不断叫唤。
“文姑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暴利长嚷了几声便感觉扯到伤处,疼得缩了缩手脚。
文朝云叹了口气,“今日早间,有不知名之人到府上‘光临’,所有物件几乎都被清理检查了一番,连阿缨后来买回来的灰马‘解厄’也不见了踪影。”
她记得九方缨提过的与商人冯继的一番交锋,也是解厄这匹千里马的来历。
“那就报官——呸。”暴利长下意识说出那三个字,马上又想起新长安令把九方缨当凶手乱抓的事,狠狠啐了一口,“要是张安世大人还在衙门多好哇!他才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爷,能断案又能秉公无私,他才是真君子嘛。”
听到从暴利长嘴里吐出这个名字,文朝云真是好好愣了一刻,不由失笑,垂下头去,“那是,张大人铁面无私,他父亲便是曾经的廷尉张汤,家传如此,若是还继续担任长安令,定还能为百姓做更多事。”
九方缨又何尝不这样想呢,百姓总是希望多一些能做实事的好官呀;偏生皇帝在这时候把张安世升为尚书令,自此也就成了宫里的官,和民间诸事再无瓜葛了吧。
“再问多少遍我也还是这么说,沙公子是救我们的人,绝非什么‘绑架’,你们简直可笑!”
才出大门,忽然听到熟悉的埋怨声迎面而来,九方缨转头看去,忽然眼睛一热,冲上前去,“娘!”
见到如今唯一的亲人,薛林氏也瞬间卸下一直以来的防备和警惕,流着泪任由九方缨扑进怀里,“缨儿……你受委屈了……”
九方缨拼命摇头,眼泪也扑簌簌跌落。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到金日?正站在薛林氏的身后,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却也含着深深的愧疚。
金日?身边的是众利侯伊即靬和壮侯复陆支,瞧见金日?和九方缨的痴痴对望,二人颇为无奈,最终是伊即靬上前推了金日?一把,小声道:“有话就说,别站在这里磨叽。”
“……”金日?捏了捏拳头,还是觉得金傅这件事实在难以启齿。说到底,罪魁祸首是他,他没能作为一个好父亲教育好儿子,更没能作为一个好爱人,将儿子与爱侣的关系调和停当……
“大家难得都来了,先进屋坐坐吧。”还是九方缨找开口,飞快地低头擦了眼泪,温和一笑,“正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要向几位请教呢。”
薛林氏身子虚弱,在官衙里险些又犯病,九方缨打定主意不将暴利长的事告诉她,只取了药让薛林氏服下,便送婆婆回房休息去了。
“……爹!”一进到暴利长屋内,暴惜儿被眼前的情形惊得呆滞,片刻后才嚎啕着扑上前去,令暴利长一阵呼痛,说他还没死呢怎么一副嚎丧的模样。
见到暴利长的情状如此凄惨,连伊即靬二人都有些不忍,但毕竟怂恿小公主下手的正是金日?的儿子,他们两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面面相觑后到角落站好。
兵荒马乱过后,众人也终于能够心平气和下来,但只是互相看着,谁都不敢率先开口说话。
“从昨夜开始,事情就不大太平。”终于还是作为主人的九方缨先开口了,说完这句,她默然片刻,又继续道,“居于广陵王府的江都翁主外出骑马时中毒,时隔一日,却不知谁人突然放出消息指我是凶手,倒把我关进牢里待了一夜。”
说着这话,她不由自主看了金日?一眼,又有些黯然地别开视线,也是,他毕竟不是神祇,怎么可能随时出现在身边拯救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