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畜生的想法？（2/2）

暴利长吞了吞口水，原本脑子里想说的话一下都吞了回去，忍不住又向马背上看了一眼。金日?看懂他的意思，轻轻道：“这是小儿金傅，我正要带他回家呢。”

还真是他儿子！暴利长下意识地搓了搓手，之前金日?上门时便说过有孩子的事，但暴利长还真没想到，这个小孩子便是金日?的儿子！

暴利长自认在宫里不止一次见到过这孩子：皇帝若是闲暇，都会带着这孩子在身边，那些宫女们也都喜欢他得紧，和他搂搂抱抱的，没想到……那以后阿缨要是嫁过去，也不知道这么一位公子爷好不好相处……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发现马背上的小孩儿也正盯着他，黑漆漆的眼睛竟有一种莫名的寒意。暴利长打了个哆嗦，转头又见金日?也好奇地看着自己，连忙干笑一声，打了个哈哈。

“……咳咳，公子真是可爱，看这形貌，模样清秀，将来只怕会比都尉大人做更大的官啊！”

金日?微微笑，他倒是不指望傅儿能做什么大官，伴君如伴虎，他只希望在皇帝身边兢兢业业做些事，攒些家底后安心归隐……那样惬意的生活，才是人人都想追求的。

何况，他想离开长安的念头久而有之，也自有理由，并非为一时意气。

“额赤格，”金傅稚嫩的声音飘进耳朵里，“我好累，我要回家。”

金日?回神，向暴利长歉意一笑，“我先走了，厩监路上也小心些。”

方才金傅所说是匈奴语，暴利长自然是听不懂的，但他听得出孩子语气里的赌气和不满意味，也识趣地连连点头，“都尉小心，明儿个宫里见。”

“好。”金日?翻身上马，拱手之后策马离去，留下暴利长慢慢在后面走着，脑子里却已经开始描摹九方缨和这对父子以后生活的情形，想到微妙处连连皱眉，似乎已经吃准了九方缨会被那个小孩子欺负。

不多时，家门已在眼前，金日?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当初遇袭之事仿佛还在眼前，现在虽不是深夜，但他带着孩子，也处于弱势，若上次的贼人再下手，他可能招架乏力。

他下得马来，正要去牵缰绳，忽然吃了一惊：马背上的小孩儿正瞪着溜圆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玉风的脚步一向很稳，但马背上还是免不了颠簸，金傅一向会在这个时候睡着，为什么今天傅儿却这么精神？

“傅儿，你不累吗？”金日?伸手去抱他，却感觉到儿子微微的躲闪，更加奇怪，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他想了想，笑道：“傅儿看来长大了不少，是想自己下来吧？”

“……”末了，金傅还是过去任由父亲抱住，轻轻环住父亲的脖颈趴在他的肩头。

金日?抱住儿子，弟弟金伦已经迎了出来，帮忙把玉风牵到后面的马厩安置。

“爹爹，刚刚那个人是谁，你的朋友吗？”跨过大门时，金傅终于软软地开口了。

金日?稳稳地托着他小小的身子，微笑道：“算是吧，他负责照料天马，我们也时常会见面。”

金傅抿唇忽然又道：“他和那个叫薛缨的，是不是也是朋友？”

从儿子的嘴里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金日?心里重重一跳，脚步也一下僵住，片刻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傅儿好记性，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金傅还是趴在他的肩膀上，一声不吭。金日?正要将他放下，不意看到母亲阏氏走了出来，冲他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先回屋。

耳边响起细碎的轻鼾，金日?才意识到儿子已经睡着，不由无奈地笑了，果然抱着金傅直接回了房间。

阏氏跟了过来，看金日?轻手轻脚给金傅掖了被角出来，向他轻笑道：“你和阿伦先吃，我等傅儿醒了陪他吃。”

许是因为在宫里伺候皇帝公主们久了，即便在家，金傅从不单独吃饭，非要身边有人陪着一同吃。

金日?正要拒绝，肚子已经“咕”的一声出卖了他。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娘只会宠坏我们。”

阏氏笑着关好了房门，携了他一同回去膳厅。

没有灯烛，室内迅速黯淡。榻上的被子里，一个小脑袋慢慢钻了出来，眸子里一片仇恨之色。

他想起刚刚那个男人分别时说的，不由冷哼一声。

“明天见？……是的，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