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孤儿情结（2/2）

伊即靬笑道：“胡说。‘乌籍色’的意思是容貌俊秀，若非有这样一位父亲，”他看了九方缨一眼，笑意更浓，“日?怎么会令薛姑娘如此‘色授魂与，心愉于侧’呢。”

九方缨脸上一阵热辣辣的，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是否因为这样，金日?的母亲花夫人才愿意嫁给这位休屠王的呢？

蓝晓君笑着抢答：“这个我知道。你那句话，可是最有名的文人司马相如所写，想不到呀，你连那么晦涩的赋都去读了。”

“多亏了日?每天逼我们多读书。”伊即靬也调侃她，“但我倒是不知道，你除去舞刀弄剑，竟也知道这些文人的东西呢。”

“你——”蓝晓君气呼呼的，抓住九方缨的胳膊晃了晃，“缨妹妹，你亲眼看到了，这家伙欺负我，改天我一定要叫他好看。”

“都说夫妻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我可不想掺和你们的事。”九方缨嘴上说着，手却没抽出来，笑吟吟地在他们俩之间打量，心底里油然而生一股艳羡。

金日?赶回皇宫时，天边日光依然璀璨，问过当值的詹事得知皇帝正在御花园里，他又急忙赶过去禀报情形。

自从定下骑天马出猎后，皇帝近来时常召见暴利长和天马，不仅是为了查看天马的驯服情况，更是想和天马亲近些，以防出现霍嬗上次坠马的事故。

一踏入御花园，皇帝的笑声仿佛随风传来：“你看，若是当年在漠北，我大汉的骑兵都能用上这样的马，何愁伊稚邪不能追上？”

金日?心中一跳，赶紧加快脚步。詹事总管常青正在廊下伺候，见到是他过来，连忙迎上前去，“金都尉，您可算回来了。”

金日?与他见了礼，常青压低声音道：“陛下和长平侯在花园里看天马，您直接进去即可，陛下一直在等您的消息呢。”

“多谢。”金日?拱手，匆匆走过去。他感谢的并非其他，常青特地提醒了他御花园里还有旁人，尤其……这旁人还是他心怀忌惮之人，稍后的举止免不了要格外小心。

骏马清啸，夹杂着皇帝的笑声，御花园中一派和谐之景。金日?垂着头款步走来，皇帝已先发现了他的身影，笑道：“日?回来了，过来这边吧。”

“陛下万岁万万岁。”金日?立即拜倒，眼睛微微一擡，又向坐在另一边的男子垂首拜下，“见过长平侯。”

坐在皇帝下首处的长平侯约莫四十余岁，剑眉虎目，尽管在皇帝的面前气势已收敛了许多，但金日?知道得很清楚，这个男人当年是怎样的威风凛凛、战功赫赫。

他不仅是一位侯爷，更是朝廷的大司马大将军，帝国双璧之一的卫青！

在这个时辰，大司马大将军入宫拜见皇帝，定是为了小冠军侯的事吧？

“日?，起来回话罢：广陵王那边如何了？”皇帝的声音打断了金日?的揣测。

金日?也不含糊，起身后立即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详细讲述一番，他没有作任何评价和揣测，但顾及卫青在一旁，他有意识地隐去了一些与霍嬗有关的细节。

等他说完，皇帝轻轻“嗯”了一声，沉吟片刻，“广陵王疏于照顾，自然是有责任的。”

这话分明没有结尾，后面接着的，只怕就是要追究霍嬗的责任。金日?悄悄看了一眼对面的卫青，只见大将军铁青着脸，却仍然一言未发。

安静了片刻，终究还是皇帝叹了口气，“卫青啊，你今日破例这么匆匆进宫来，真当朕不明白你的来意么？”

此言一出，隐隐有些不满，卫青当即起身，伏地跪倒，“陛下明鉴，此事必要详查，若真是嬗儿胡作非为，还请陛下严加惩处！”

皇帝摆摆手，“朕也就是说说……何况，日?方才不是说了，细君那丫头已经醒了不是？可以问问细君，这事是谁做的，只怕还不一定呐。”

金日?忙道：“回陛下的话，翁主苏醒，也已服过药，冠军侯请来的是黄夏先生，证实翁主所中之毒并不严重。”

卫青无言，半晌苦笑，被一旁的詹事搀扶起身，重新落座。他叹息一声，“嬗儿顽劣，是臣疏于管教，若江都翁主真有不测，臣也是难辞其咎的。”

“你这话就言重了。”皇帝拍了拍卫青的胳膊，声音里带了些感伤，“只可惜是去病去得太早……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就连朕也忍不住对他多加怜爱，更何况你这舅公呢。”

金日?沉默地立在一旁，神思有些恍惚。

没有父母照料的孩子会成为霍嬗这般乖戾的模样，那为了他的儿子、自小失去了母亲的傅儿，他……是否应尽早找一个疼爱傅儿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