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墙外行凶(2/2)
九方缨刚刚冒出一个念头,忽然感到头顶一阵冷风略过,她只来得及一个扭头,就见一道黑影自城墙上掠下,几个起落间飞快地消失不见。
“刚刚……那是什么?”衙役们终于赶到,却也正好目睹了这一切,惊得险些说不出话来。
九方缨正要摇头,忽然联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在城外——这群人绑架了都尉,只怕已经丢到城外去了!”
“什么?”衙役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丫头在说疯话。
幸得张安世随后还是因为放心不下而赶到,听闻此话,沉吟片刻后亲自去城门边陈说。
九方缨凑过去,才知道这里是长安西北边的雍门,左近便是孝里市和俑作坊。听闻朝廷一位都尉失踪被劫持,又有方才一众衙役证实有黑影自城墙上掠下,守兵们也不敢耽误,一面去城墙上找寻黑衣人线索,一面放人让九方缨等出去找人。
长安城墙并不规则,北有渭河、西有潏(音“觉”)河,南部更将龙首原囊括,这扇西北边的雍门外,护城河与潏河相通。
一出雍门,白龙毫不迟疑地往南奔去,才走出去不远,九方缨已看到河边一个人影,登时惊叫出声,几乎从马背上摔下来,踉踉跄跄地冲了过去。
地上的人正是金日?。
他浑身已然湿透,脸色苍白,似是被人扔进水里又捞了起来,意识却依然昏迷,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原地。
九方缨奔到跟前,几乎膝盖一软倒在地上,伸手去摸他的手腕和脖颈。感到手底下还有一份微微的跳动,九方缨手心发冷,立即将金日?的头抱在怀中,用力掐他的人中。
“咳咳——”怀里的人呛咳一声,又吐出了些水,呼吸声渐渐大了。他勉强睁开眼睛,吃力地辨认片刻,正走近跟前的张安世停住脚步,惊愕地道:“都尉,你——你怎会如此?”
他回过头,立即吩咐道:“快取些御寒衣物来。”
金日?又咳了几声,还没说出话来,忽然意识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费力地擡起头,正对上一张泫然欲泣的清丽面庞,几乎瞬间呆住。
“薛……薛姑娘。”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太好了,你没事……”九方缨低声道,终于还是忍不住,泪水扑簌簌跌落下来。
金日?浑身一僵,即便现在全身湿透手脚冰凉,他却感到一阵火热从心底里迸发,瞬间流遍了周身。
他喘了口气,慢慢攒了些力气将手擡起来,轻轻搭在九方缨的手腕上。
“此事……别告诉我娘。”他喃喃了一句,又闭上了眼睛。
看着他的手又滑落下去,九方缨的泪水都瞬间止住,浑身一个哆嗦。“日?,日?——”她立即又去抓金日?的手,用力地去掐他的虎口,泪水再次喷薄而出。
“薛姑娘,都尉只是昏迷过去了。”张安世的声音从一边淡淡飘来。
雍门边引起了一阵骚乱,不多时,复陆支和阿提兰终于闻风而来。见到金日?的样子,阿提兰尖叫一声,登时也昏死了过去,令复陆支又气又忧,杵在原地面色尴尬。
张安世看了看在旁边照料金日?的九方缨,再看看那边揽着阿提兰的复陆支,只觉头有两个大。他不过今夜有些失眠,顺道出来散心巡视,不想竟会遇上这种事,只怕明日也不得安生了。
过了许久,阿提兰终于悠悠醒转,听九方缨叙说了金日?昏迷前说的话,复陆支立即抢白道:“让日?到我处歇息,阿提兰你去向阏氏回报,说日?在我家吃酒太多不能归,请她见谅。”
“你——”阿提兰气恼,她自然知道复陆支是想撇开自己,心里很为这男人的气量烦躁,况且她更不想让这狡诈的汉女薛缨和金日?独处……
复陆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还不快去?”
阿提兰委屈至极,但想到今夜原是她求复陆支再来帮忙,这份人情不得不认,只好呜咽着转头离开了。
复陆支将金日?抱上马背,又向张安世一抱拳,叹息道:“今日之事,还请长安令费心,一定要找出那个黑衣人。”
“危害长安治安者,本官定会处理。”张安世也客气地拱手,看了看马背上的人,“都尉的情形,本官据实上报,校尉以为如何?”
“一切由大人做主。”复陆支道,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眼巴巴看着的九方缨,略一迟疑,还是向她走了过去,“薛……姑娘,如今由我接手,多谢你为日?费心,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