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宫宴危机（2/2）

不过是利用皇上的心投其所好罢了！若不是他的“朱血”闹了这么一出受伤的变故，哪里轮得到这群小人！

霍嬗心中坚定了想法，正要再出言讥讽，忽然见到暴利长身后站着的瘦弱少年，虽是低眉顺眼垂手而立，不时擡起的目光里却有不平和愤懑之色。

不过区区一个贪图富贵的庶民，竟敢对他有如此的态度？

霍嬗不怒反笑，微微眯起眼睛，伸手向暴利长指去，“这人是谁？”

“侯爷，这位……”常青正要说话，却见霍嬗的手指分明越过了暴利长，指向了他身后的少年。

常青忙道：“侯爷，这位是暴先生的外甥，有一手好骑术，昨日在宫中正是她凭天马战胜了金都尉，令陛下龙颜大悦。”

“哦？一个献马一个玩弄骑术，不愧是舅甥二人，对陛下的喜好当真一清二楚。”霍嬗心中更为不齿，这帮庶民，果然是有备而来，为了荣华富贵可谓费尽心机了！

暴利长低着头不敢应声，心里只连连叫苦，不知为何会被这个小煞星盯上。

九方缨自听到他的第一句话，便觉得语出挑衅，等到这时，终于明白自己方才所谓的“报恩”念头全是一厢情愿，这小孩儿侯爷根本就是认定了她和舅舅是小人，才故意前来嘲讽挤兑！

她恼怒地擡起头，冷冷地看着霍嬗，一字一句地道：“在下所学，非为骑术，而是相马，请侯爷万勿随意构陷。”

“相马？”霍嬗这回是真正惊奇了，连带着常青也吃了一惊。

霍嬗拍了拍小脑门，眼前忽然闪过自家“朱血”的伤蹄，那群又蠢又笨的家丁回报说，是一名身量玲珑的少年人救了朱血，还为其治伤、叮嘱他们如何护理伤蹄，莫非真是这么巧合，就是眼前这个人……

他收束心神，仔细地瞧向对面，只觉得面前这个正在勉强克制怒气的少年不过比他年长几岁，个头不高却瘦得可怕，而且举手投足间还透出几分怪异，怎么看怎么别扭。

“可笑，如今这天下竟也有人敢自称懂得‘相马’之术？莫不是这位公子想自称伯乐再世？”又一道冷笑的声音从一边的廊柱后传出。

九方缨气恼地看过去，却忽然浑身僵硬。

只见一个身材略显臃肿的中年人走到了跟前，向着霍嬗一躬身，笑吟吟道：“太仆虞海，问侯爷安。”

霍嬗也只是懒懒地擡了下眼皮，连小脑瓜都不愿意擡起来，随意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太仆不必过谦，要说到马，整个宫里只怕没有人比太仆更懂了。”

虞海连忙摆手，“马匹也是国家大事，陛下自然是最懂的；更有各位将军长年在营中与军马为伴，臣也只是在其位谋其事，哪敢忝居一个‘最’字？”

霍嬗从鼻孔里轻轻一哼，算是回答。他最不喜欢这种奉承之辈，看到虞海过来，心情早就变坏，不想再和九方缨二人纠缠，转身拂袖而去。

“侯爷慢走。”虞海谦恭地目送其远离，这才转头看向暴利长二人，眉头紧皱，“便是你们二人进宫献马？”

“……是。”暴利长好容易从浑浑噩噩中回神，嗫嚅着道。

虞海有些嫌弃地看了看他，又转向后面低着头的九方缨，声音更加严厉了，“看你年纪不出二八，竟也敢口出狂言会‘相马’？需知孙阳、九方臯这等先贤，无不是事必躬亲、阅遍骏马，才有后世的‘伯乐’美名，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也配言‘相马’二字？”

暴利长心里焦急，也有些火大，他家阿缨的本事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人不过就是个管马的官么，他满心期待地看向九方缨，凭相马的真本事，阿缨必能轻易应付。

“是。”

出乎暴利长意料的，九方缨只是淡淡回应了一个字，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虞海看向常青，微微摇头，仿佛在说，凭这样两人，他便是想提拔也没有办法！

常青也暗暗叹气，奇怪地看了一眼九方缨，继续将舅甥二人领出宫去。

宫门外，寒风忽然掠过，二人已渐渐走出了章台街。

暴利长越想越觉得窝囊，气愤地转头看向身边人，“阿缨，你方才怎的不反驳他？你……”

他忽然噤声。身边的少女擡起了头，眸中不仅充满了盈盈的水汽，其中的冰冷更是他从未见过的。

“我会反驳他的，但不是现在。”九方缨的声音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