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失眠飞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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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途气极反笑,差点不顾礼仪指着陈木潮鼻子骂:“你这意思是我们还得感谢你帮忙解围救场?”
陈木潮手里的笔又游刃有余地转了一圈,说:“那倒没有。”
“但我保证,由我经手过的数据会完整地交到您手上,我负责的项目也会确保每一项都完成收尾工作。”
陈木潮说完才擡头,平直地看进赵途的眼里。
那意思十分明确,可以,就签,不可以,好聚好散,也不要再纠缠。
半晌,赵途叹了口气,小赵向来懂得父亲言外之意究竟如何,替他开口:“赵老师这就是答应了,您要是对合同没有其他疑问,往这里签名就可以。”
陈木潮达成目的,浅淡地笑了笑,手速很快,几点几撇捺,字不凌乱,却显凶。
“那今天我先不叨扰。”陈木潮拿着属于他的那一份合同,卷成筒不轻不重地握在手心里,走到门口,微微偏头。
“祝我们合作愉快。”
门轻盈地关合,赵途深吸两口气,才在四下无人的办公室里猛灌两口凉茶试图下火。
“愉快个屁愉快。”
自从姜漾与私家侦探的联系密切起来到这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之久。
私家侦探这段时间也十分难做,总感觉自己就像只只会报丧的乌鸦,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雇主每次与他通完电话后,语气都明显地难听起来。
“观察对象转让了鱼店,接手人是一对中年夫妻,和观察对象并不认识,转让费两千,现金支付。”
“观察对象今天去了一趟码头,见的人名叫吴弛,谈话内容大概是道别之类的,对了,他们好像还抱了一下。”
“观察对象今天正式去科技馆工作了,早上七点出发,傍晚六点准时下班。”
“观察对象今天没有回家,晚上也住在科技馆,晚饭时间出门了一趟,去距离科技馆最近的超市购买了洗漱用品。”
“观察对象今天回家拿了几件换洗衣物。”
“观察对象……”
姜漾挂上电话,面无表情,心里瞧自己不起,当晚就熬了个通宵做完两天的工作,第二天一早将报告放在代绮桌上时,手机里已经订好了机票和车票。
“你怎么回事,不会昨晚没回去睡吧,”代绮刚进办公室坐下没过多久,看着姜漾眼底的乌青,问,“谁惹你了,脸这么臭。”
姜漾转身就走,回答代绮:“负心汉惹我了。”
飞行航程并不长,但姜漾一晚没睡却了无困意,睁着眼睛,头靠着窗沿,任由厚重的积云滑过自己眼底。
他一大早就出发,然而运气不好,中午时间下飞机后,由于高速上的前方路段发生了一场损失惨重的车祸,硬生生将他提前订好的私家车在路上堵了将近三个钟头。
姜漾无法,虽然恨不得长出翅膀一飞九万里,也只能坐在副驾驶等。
因此他到达那间让他一个多月半夜想得辗转反侧,不得安生的科技馆前时,已经接近深夜了。
因为尚未对外开放的缘故,整片环港干道上车辆都很少,偶有一两点零星的车灯都是从山顶往下走,唯有姜漾独自逆流向上。
下了车,姜漾沿着门口花坛往建筑楼里走,穿过设在花坛周围一盏一盏的地面灯,他推门进去,没往里走两步就被值班的两位前台姑娘拦下了。
“不好意思先生,请问您找谁?”这个时间点刁钻,前台姑娘怕只是来找人的,没有对他说出“科技馆暂不对外开放,游客现在免入”的话。
姜漾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语气不太好,说,我找陈木潮。
“噢,陈老师。”
两个女孩子稍作思考,互相对视一眼,说:“您给他打过电话了么,因为我们这里是不允许随意进出的,希望您理解下我们的工作,实在不行让他出来接您一下吧。”
姜漾下车前,距离科技馆五分钟车程时就给他拨过电话,忍了一个多月没联系,陈木潮的号码关机打不通,他还以为是自己又被陈木潮拉进黑名单。
听姜漾说明了电话打不通的情况,其中一人用前台的座机拨了个内线,但等了许久,电话那头仍然没有回音,她们就自顾自谈论起来给姜漾听,语气里满是自然的熟稔。
“陈老师有睡这么早过吗,没有吧。”
另一人接腔道:“好像是没有,内线电话都不接要么在光学天文台上捣鼓仪器呢。”
“两座天文台,你觉得是哪座?”
这次思索的时间更长了,许久,那姑娘告诉姜漾说:“稍矮一点的那座吧,毕竟陈老师从来不去东北边那座高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还是对西南角的那座产生感情。”
最终,姜漾把身上带着的证件全押在了前台处,并按照她们的指引,穿过修建得很长很长的连廊,电梯坐到二十三层,往里走到最深处,找到了一扇玻璃小门。
门没有锁,姜漾握住把手,往里稍一用力,山顶稀薄的,透着冷意的空气就争先往人的毛孔里钻。
光学天文台连接观测楼,出了门便是凌空二十三层的台面,姜漾看不懂的仪器各式各样,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摆了一排,除了以供观测者休息的矮凳,角落还有两把半包围式的吊椅。
夜来香在墙边不知被谁种下一束,颇为孤独的一株,但胜在茂密,花朵凑在一起,散发出幽幽的,浓郁的香气。
陈木潮半躺在吊椅上,抱着胳膊,长腿没地方放,只好看起来十分不舒服地屈起,眼睛闭得很紧,眉微微皱着,一副很累的样子,姜漾推门时,门缝连接处发出了不小的摩擦声都没把他吵醒。
姜漾轻手轻脚走到他面前蹲下。
一个多月不见,虽然每天都能听到他的消息,但见了面总归是不一样。
见了他,姜漾来前窝藏在心里的怒气神奇地少了许多,他伸手,手指掠过陈木潮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或许是痒,陈木潮的眼皮动了动,大约一两秒的时间就睁开眼睛。
眼里的迷茫只留存了一个瞬间,不知怎么,在他眼神骤然清明的一刻,姜漾钝口拙腮,忘了要对他说什么。
陈木潮刚睡醒,声音哑着,却说出让姜漾意料之外,感到难耐的话。
“你来了。”笃定的语气,含着懒散的笑意,好像确认姜漾与他分开只是几秒,并且一定会来找他。
“比我想象的要快一点。”陈木潮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