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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傀儡戏(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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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在洛阳的风月场上混迹过的风流浪子,无人不知这么一句话——“木槿花开香远闻。”

说的便是颐芳斋的槿娘子。

槿娘子姓秦名槿,传说她乃是管家小姐出身,家道中落后,父母俱亡的她被黑了心肝的舅父卖为奴婢,又因豪门深宅中一些不可说的阴私争斗,辗转流落到风月场所的颐芳斋,成了一名妓子。

她虽沦落风尘之地,却如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混迹于这片腌臜丑陋的所在二十多年,竟然能保住贞洁之身。直至退居幕后,成为颐芳斋的鸨头,都不曾破身。足见其心志坚定,手段非凡。

槿娘子心肠慈和,也是人尽皆知的。

若是洛阳有哪名女子可怜到不得不卖身为妓,她们必定会首选颐芳斋。

因为全洛阳的妓/女都知道,只有颐芳斋的槿娘子,待手下女子如亲女。也只有她,才配让大家真心实意地唤一声“槿妈妈”。

当然,单凭一个弱女子,即便再聪慧再有手段,都抵抗不了强权倾轧。但是自她十六岁出阁接客起,乃至掌管整个颐芳斋的十多年中,竟无一个权贵强迫她,或者在她场子里闹事。

若说她背后没有一棵大树撑着,怕是谁也不肯相信吧?

洛阳一些游手好闲之人,曾绞尽脑汁地猜测着槿娘子背后的大树是谁。从洛阳豪富猜到公侯王府,甚至还有人猜到了“活财神”的头上。

猜来猜去,就是谁也没猜到,槿娘子靠着人,却是“千面公子”王怜花。

王公子从来并不是一个乐善好施之人,他也并非是白白为槿娘子撑腰。

王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她便以青楼为掩饰,在地底修建密室牢狱。王公子不过是依例而行,扶持了一个人成为颐芳斋的老鸨,使颐芳斋成为其狡兔数窟中的一窟。

此夜月朗星稀,风月无边,槿娘子与她的金主王怜花,正待在颐芳斋的屋顶上。

这屋顶并未覆以青灰瓦当,而是被筑成一方坦坦荡荡的高台。

仰可探手摘星辰,俯可尽览洛阳花,非一般的清净风雅。

高台上没有多余的布置,只放着一张青席,一张木几。

木几上放着一套茶具,一个敞口的瓷盘。

瓷盘中净水清浅,一朵菡萏舒展着花瓣,静静漂浮于水面。

槿娘子绰约的身躯裹着一袭轻纱,跪坐于青席上。

王怜花头枕着她瓷白的双腿,幽白的月辉散落在他脸上,让他俊美的面容显露出一种宁和静美,堪可比拟瓷盘清水中静静绽放的荷花。

从带着槿娘子登上屋顶高台起,面此良辰美景,绝代佳人,一贯风流多情的王公子竟不谈风月,反而大肆谈论着一个男人,溢美之词一把接一把地洒在那个男人身上。

槿娘子一边微笑着聆听,一边剥出一个晶莹剔透的荔枝,喂至王怜花的嘴边。

槿娘子摇头笑道:“公子必是在逗我,这世上哪里找得到如此完美无瑕之人?”

王怜花一口吞掉送到唇边的荔枝,笑吟吟道:“别说是你,就是我听到别人空口白牙,讲个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人来,也不会相信。”

“可老天呀,真就弄出了这么个人物,还偏偏让我碰上了他。回回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也是无可奈何啊。”

槿娘子笑了笑,素白的手指又拈起一颗荔枝,慢慢地剥开。

她淡笑道:“槿娘虽愚钝,比不得公子广博多思,但也知道‘老天从来见不得完人’。”

“看似完美无瑕的美玉,只是未经有眼光的人细看而已。”

“纵使那沈浪再聪慧,再高深,怕也熬不住公子一双慧眼打量吧?”

王怜花赞叹道:“槿娘果真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吗?”

槿娘子垂眸示谦,她笑容温婉道:“纵使我真有七窍,也比公子少一窍。听公子口气,可是寻到破绽了?”

王怜花笑道:“心软算不算破绽?”

槿娘子道:“不算。”

王怜花道:“为何?”

槿娘子道:“因为公子口中的沈浪,其智计与聪慧已经高绝到足够支撑他挥霍善心了。”

王怜花接着笑道:“那若是他对一个人心软到毫无底线,算不算破绽?”

槿娘子微微一笑,道:“他会吗?”

王怜花伸手,修长的手指勾住槿娘子垂落的发梢,把玩起来。

他说:“像你这样见惯风月之人,也会小瞧情爱蛊惑的力量?”

槿娘子连声叹道:“难难难。”

“那可是连如今的天下第一美人朱七七,都未办到的事。”

王怜花笑道:“她不是差点儿做到了吗?”

“证明沈浪并非一块冻在冰里的石头,这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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