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骊山醉雪(1/2)
宽敞偌大的船舱内,冉子晚双目紧闭地平躺在软榻之上,呼吸均匀而平稳。离落则斜靠在一旁的桌案前,把玩着手里的古埙。直到离崇挑开帘幕走进船舱,离落才瞬间收起手中的物件。那件古埙对于他而言非比寻常,正如古埙代表的身份一样不同寻常。
离崇看着离落瞬间裹紧的袖口不置一词,随意而无所谓的坐在了离落所在案几的对面。把手拿起身前的杯盏,自饮自酌地倒了一杯清酒,一口饮尽。接着便是第二杯,第三杯离崇喝的寂静无声,像是要喝尽无声的岁月。而离落一直看着离崇把酒之姿态,他从来没见过离崇喝如此多的酒,更未曾见过离崇的面上会有如此落寞的神情。
船悠悠荡荡,悠悠荡荡在皓月如银沙的月光下。月光清幽之下,两位锦衣公子无言地对酌于海面海风萧瑟,夜色阑珊,酒香悠远,人心迷离一切都显得那般缥缈如梦,如诗似画。
离崇半壶清酒下腹,却无半分的醉态。仿佛喝下的不是酒,而是水是暗夜深海下的涛涛海水,酒如穿肠泛着淡淡腥咸离落顺势拿过酒壶,为离崇空置的杯盏斟满随即为自己斟满。
离崇看了一眼离落,伸手接过离落递过来的美酒,如同审视一般的看了又看之后朗声而笑。在离崇的印象里,自己这位离落师弟,自小便是与骊山上旁门的弟子不同。他生性高傲,不与俗人往来。在骊山二十载,能入得了离落眼底的怕是除了恩师骊山老人之外,便只有谢韫师妹。尽管自己一直是骊山的掌门师兄,平素里对离落照顾有加。也只换得离落平素里的一些敬重,可却从不见离落对自己有多过他人的半分亲近。如今离崇看着杯盏中摇曳荡漾的美酒,不禁笑得有些心荡。
“师兄请”离落嘴角微勾,自己先饮而尽。一派不输于花期的风雅之色流淌在离落的俊颜之上,落花流水般飘零之感在墨发之间盘旋,尊崇的贵胄之姿让人不敢轻视。
离崇接着又是饮下一盏美酒,看向离落的眸色不禁多了几分问询:“落师弟可曾有悔”
“天下本无良药,悔恨又有何解”离落修长的脖颈上沾染了淡淡的酒渍,华贵的锦袍上因为数日的奔波尽是褶皱。修长的手指漫过杯盏的边缘,答非所问。
“师弟本是贵胄,隐居骊山十数年终究还是放不下的吧”离崇反手给离落斟了一盏美酒,酒入惆怅却喝不出半分迷醉之感:“这些年东洲皇室料理了花家的掣肘,他也今非昔比的突破了花雪十重的巅峰,坐上了那个位置”
“他的确更适合那个位置而花家千年以来自以为的强大,在他手下又如何会长存”离落抖了抖已然空空的酒壶,很不尽兴的挥手让下面的人送上几坛,继续畅饮:“从前花家一直以东洲皇室之血脉皆起源于花家而妄自尊大,却不曾想早在祖父一代历代的东洲海王王妃皆非花家之女。后世继承王位的子嗣也非花家嫡出数代之前,东洲皇室便早已割断了花家之于东海的掣肘呵呵一切是那般的悄无声息,又是那般的大智大勇数代海王隐忍克制,对于花家却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恭顺。直到他出现,为了这个女人彻底斩断了花家”
“只是为了她么”离崇看了一眼依旧昏睡的冉子晚,眼底划过一抹痛忍。云起为了她,甘愿束手流云封禁反噬,重回云山花期为了她,斩断花家千年掣肘,胁迫天朝玄氏强行联姻。风倾为了她,重回北域力战父兄,夺得北域皇储至尊。听说还有一位西凉太子凉浸,为了她此生不娶多少人为了她,弃彼之身而她又为了谁,眉眼如春
“世人皆以花家千年,早已腐朽不堪。却鲜有人知,之于花家远不是世人看到的那般羸弱在花家身后,还有北域此时花期强行废除花家在东洲的权势,岂是废了花家家主便能平息的呵呵”
“今日黑石所见,那只是东洲海王幻化出来的幻影,区区幻影便可以撼石凝海花期如今的修为,只怕是个花家家主也难抵。”
“东洲铜雀台距离此地千里亏得他还能在此处幻化出如此真切的花雪十重,果然是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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