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处置(2/2)
几日前白肃的增兵疾如雷电又横扫千军般将整个覃州地界又荡平一遍,地界上那些暗中不服的势力就此偃旗息鼓,而所有登记在册的兵马以及未登记在册的世家大族的私属部曲则都被席卷囊括,编入镇南军中。
慕琋如今可以南境真正的主人姿态端坐在主位,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衬得她面色愈发白皙,潋滟双眸沉静,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终又落在地中间捆缚结实、神色萎靡的申侨身上。
若非今日要决定如何处置此人,她也不必在这隐蔽院落。
慕琋率先开口:“祁老有什么话就先说吧,毕竟您痛失爱女,又等了这么多时日。”
祁庆源儒雅面容上难掩疲惫与悲愤,一经允许,不再压抑愤怒,声音略带沙哑:“君侯,此人恶贯满盈,假冒身份,搅弄风云,小女珠缨更被他先利用再毒害,于公于私,此贼不杀,难平天理人怨。”
“本君理解祁老心情。”慕琋向祁庆源平静点点头,又将目光挪向洛青冥,“洛神医,您可要说些什么?”
洛青冥清癯面容神色复杂,缓缓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要说的早也没什么意义,此人为祸甚巨,老夫亦恨之。然于公于私老夫倒也没资格对其处置什么,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慕琋跟着一声轻叹,她是知道当年洛神医钟情于原主生母,也就是申伦、申侨之妹申瑛,若非申侨假扮了兄长申伦,并从中使了手段令申瑛嫁给了金方君慕桢,以洛神医与申伦的交情,或许与申瑛之间还真能有些什么。
可惜,一切都只能成为追忆,的确没什么再好说的。
慕琋最后凝向右手边的申伦:“舅父多年亦是最身受其害之人,他又是您的同胞兄弟,你想要如何处置他?”
申伦一袭深青常服,除了面色苍白、面无表情,整个人几乎已经与此前申侨所假扮的那个清雅高贵的庸国侯一般无二。
自打慕琋将他从塔中救出,就一口一个“舅父”叫得亲热,但申伦却始终不冷不热,清冷淡然保持着若有似无的距离感:“君侯,祁公丧女之痛,申某感同身受。洛兄心结,亦是申某心结。申侨虽为吾胞弟,但其罪孽深重,百死莫赎,吾亦不能为其辩解。然则,他假冒我身份多年,与北域玄幽君、残余海寇、乃至朝中某些隐秘势力之联络方式、信物、暗语,乃至可能关乎瀚海军内部某些派系之秘辛,恐只有他最为清楚。在下这些时日虽然日夜不歇查缺补漏这二十余年的空白,但仍恐有所遗漏。君侯、诸公……若要在此时杀他,无异于断线碎帛,于我们下一步行动,恐有百害而无一利。”
听闻此言,各人心念均是一动,但关注大大不同。
慕琋一个欣喜:“舅父此言,是肯继续帮我?”
申伦闻言似乎微微一笑,但僵硬表情几乎无法显露,却又仰天一叹:“这世间万物本同源共炁,岂容刀兵裂天地、烽火焚众生?吾辈所求之道,非疆域之广狭,乃生灵之安康;非权柄之轻重,乃万物之和谐。治世当如春霖润物,兵戈终是寒霜摧枝。真正的王者,胸怀该如苍穹覆载四野,悲悯应似地脉滋养万物。见饿殍而知饥馑,闻金戈而恸离散,此方为与天地同悲共喜之心。苍生非棋局之子,而是呼吸与共的血脉经络。若君侯有此襟怀,申伦愿助君侯铸剑为犁,但不是为一人之雄图霸业,而是愿炎升早日平息干戈,免许生灵涂炭。”
“我正有此意。”慕琋毫不迟疑,“此前我之所以极力要这封君之位,不过是为救慕珣一人,然依照慕珣原本的心思,他虽身为前衍王孙却也是不愿为复国谋权而再起刀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