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番外:孤魂野鬼。(2/2)
老爹谢辞最终还是没有纠结什么。
将就着抽了。
但刚掏出打火机。
厨房里就传来母老虎一声吼。
“孩他爸,你要抽烟到外边抽去!”
谢辞叹了声气。随即慵懒起身回道:“知道咯。”
中年人顺手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衣,下楼来到大门外。
呼啸的寒风中。
中年人点燃微末火星,他熟练的叼着烟,默默的吞云吐雾。
此时。
仍然下着雪。
天空依旧昏暗。
谢辞抽了几口,岁就弹了弹烟灰,而后朝着空气,轻声说着:
“出来吧......”
他又叹息一声:
“不用隐藏气息,我感觉的出来。”
话音落下。
寒风吹过。
中年人面前浮现一位衣衫褴褛的白发少年。他腰间别着一把有着怪异眼瞳的长刀,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猩红。若是仔细看,还能看见那眼瞳在细微的转动。
谢辞默默抽着烟,老旧的眼镜片下,那双淡黑的瞳孔,闪过些许欣慰,更多的是震惊。他的语气不再慵懒,相反带着一种长辈的夸耀:
“融合两大王座之力...做的不错,儿子。”
白发少年面无表情。
谢辞顿了顿,又道:“儿子,不要意气用事,你无法干预这既定的历史。”
“我想试试。”
谢辞闻言笑了笑:“别想其它的了。”
他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仿佛交代着重任:“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但这些都不重要。呵呵,难得回来一趟,不吃顿饭再走?”
白发少年犹豫了。
谢辞看出他的顾虑,提议道:“我带饭下来吧。咱父子俩吃总行了吧?”
白发少年微微点头。
谢辞罕见的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他想要安慰少年,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因为少年已经长大了。
他这个过去的老旧物件,还是不要再为他添麻烦了。
时间流逝着。
谢辞抽完烟,小跑上楼,随后拿着饭菜又走回来。
白发少年默默吃着。
谢辞时不时说着话。
他们都心照不宣的不提起未来,也不问过去。
其实事情很明了。
谢辞在看见那柄刀后,就知晓了自己的结局。
封刃自陨。
倒也算不错。
起码没有被不死诅咒反噬成为一个怪物。
沉闷的气氛中,白发少年忽然开口:“爸,你劝不了我。”
谢辞耸肩,无奈道:“老子压根就没想劝你,反正你现在,死不了。”
中年人扭头眯眼观望白发少年一身气势,不,并非是气势,而是一种强制的规则力量;他能觉察到一股莫名的震慑心神的力量,不是少年的,而是来自一种古老而悠久的力量,带给谢辞的感觉,就像是历史的厚重!
没错!
就如同历史般沉重!
谢辞没打算探究根底,因为他能隐约看出一些端倪;他早就是六阶巅峰了,和那青州至强姜尚也差不了多少,至多就是对方能够调用青州山河运势罢了。早些年,他曾和另一位滞留在六阶巅峰的天才御灵师一同闯过那生极域,亲自与他共同诛杀那生极域的主神......
他感受过磅礴生机下,能够逆转死亡的力量。换而言之,他现在能明确知道,这股无声无息护着少年的力量,是一种凌驾于历史之上的,故而他十分确信;自己儿子,未来会成为一名超越自己的御灵师。
至于为什么不是最强,因为他心里也没底,毕竟谁知道后来会不会突然蹦出几个圣阶英灵,按照他对如今九州形势估算,人族与灾厄以及神族的恩怨已经要彻底爆了......那个时刻,圣阶的诞生是必然的。
“呵呵,看来我当初的时代并不是黄金时段......”谢辞若有所思的看着少年那柄暂时失去灵智的刀,“御灵师最巅峰的时代,我怕是见不着咯。”
与此同时。
城市乌云缓缓聚拢,仿若雷暴将至的前兆,地上蚁兽作群散。
飞禽走兽,尽皆惊慌。
部分区域电力出现失灵的情况,老旧设施频频跳闸,仿佛预示着什么。电工强力维修,各行各业的人都在哀叹最近怎么这么倒霉。
饭点过半分凉。
谢辞挥了挥手,认真打量一番白发少年,似有感慨。
“瘦了。”
说罢。
他转身上楼,少年离开了。
他们好像在各自的中点对视一眼,旋即毅然决然奔赴结局。
谢辞上楼来到门前,刚欲开门,却忽然冷不丁的冷声开口:
“欧云霄,你来干什么?”
不知何时,他的身旁站着一位银发青年。他微笑着,眼眸眯着:
“我刚才竟然察觉不到你的方位,就好像你突然间消失了,不,应该是被删除了......不与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鬼...”
“闭嘴!”
谢辞斜眸瞥视,眼神冰冷。
“我已经帮你拿取了生之极的权柄,你还要怎样?”
“我不管你究竟再打什么算盘,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许算计我的家人,否则————!”
他刚欲说些什么、
面前的门开了。
谢渊探出头来,一脸古怪:
“爸,你在跟谁吵架?”
“没。”谢辞下意识反驳,似乎生怕儿子跟一旁的家伙扯上关系。
“呵呵,我与你爸爸是至交好友,今日偶然相遇,自然无话不谈,谈及一些事,不免有些情绪。”欧云霄笑容不变,故作惊讶,“都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谢渊一脸懵,他虽然记不清,但听见后一句话,条件反射的以为对方是自家亲戚,于是打了声礼貌招呼,随后快速跑开。
“妈,家里来客人了!”
男孩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谢辞冷冷看着欧云霄,表情不变。
“嘿,老朋友,不必这么警惕我吧?”欧云霄无奈耸肩,“不就是研究过你半年么。至于这样?”
“研究?呵呵,你是指将我泡在死人堆里,制造出一堆鬼奴?这特么叫研究!”谢辞怒道,“你真是一个疯子,对六阶御灵师出手,你就不怕遭到姜尚的灭杀么?”
“他不是不知道么?”
“你——!”
谢辞终是将怒意咽进胸口,随后摆手打发: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只有一件事,别伤害我的家人。”
“我来此,只有一件事。”
谢辞瞥视。
“你还有多长时间?你的王座之力在当初的生极域遭受了严重的损坏......”欧云霄语气轻佻,“我可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亲友死去吧。”
“你做得到。”
“谢辞,我没有说谎,更没有欺骗你。”
“滚!”
砰————!
门被关上。
欧云霄眼神平静,绿色瞳孔波澜不惊。
......
冬天,屋外冷飕飕的,大部分人都会宅在家。
可谢雨辰就不是这类人。
天还没亮,她就给谢渊叫醒,说要去看冬日的晨曦。
谢渊心里嘀咕:
“这不神经病吗?”
当然,她也只敢在心里说了,真要讲出来,那就是终末之战了。
是的,他的终末,她的战斗。
天蒙蒙,地皑皑,半空雪浮雾不浓。
为了赶时间。
谢雨辰喊着牢渊骑自行车带自己,大冬天的,给牢渊冻得直哆嗦。她忍不住的骂娘,但转念一想,哎我靠,不得行,不得行。
“滴滴——”
人行道亮着。
偶尔有辆车经过。
骑了不一会儿。
谢雨辰还在捣鼓手中老旧的相机呢,谁知突然一个急刹,相机甩了出去。
啪!
相机被人接住。
“你好,知道犯什么事了吗?!”
身穿维持治安制服的中年人漫步走来。
谢雨辰抬眸一瞅,顿时打了激灵!
“我靠,李叔!”
脸上有疤痕的中年人,神色由严肃变为温和。他盯着身前两个小家伙,气笑了。
他李言忠担任执法者也有十几年了。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可他从事执法证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特么的绿灯当红灯,红灯当绿灯的!
你说色盲?
那色盲也知道配个导盲犬!
怎的,你叫上小老弟,然后就上路......把他当导盲犬了是吧?
“你们两小崽子胆儿不小啊,骑个自行车就上大马路。”李言忠莫名的说着,“俩小破孩,啥都不懂,还搁那一个劲蹬,来来来,使劲蹬,蹬到执法局,我给你们拍个照。”
“李叔,不是我干的,是他,你抓他,我不认识我弟。”谢雨辰说。
“李叔,是她,你抓她,我不认识我姐。”
李言忠顿时感觉自己的大脑褶皱被抚平,仿佛漫步在挪威森林......
“行了行了,俩小兔崽子,你当我不认识你们是吧?”李言忠没招了,“你们这样子是要去哪?怎么不喊谢老哥跟着?”
“老爸他昨晚被妈训得厉害,今早都没见他起夜。”谢渊一脸正经的说。
李言忠“......”嫂子行啊,谢老哥都遭不住。
“李叔,我们是要去拍照。”
“拍照?”
谢雨辰拿出一打照片,上面记录着她与谢渊从小到大的模样。背景恰好是四季春秋,冬日暖阳。
谢渊看到这,顿时想起来了。
原来,姐姐不是发神经了。
而是一直记着,她说要记录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这样以后就不会忘记了。
李言忠心底思索片刻,旋即呼叫了附近的队员。他让属下帮忙值班,自己在带着这俩魔童去拍照。
“好了,自行车丢这里吧,我帮你们看着。”李言忠说罢,手心一翻,一张特别的卡牌浮现。
谢雨辰看见后,惊喜着:
“是契约灵,是英灵!”
下一刻。
打扮凌乱,服饰邋遢,腰间别刀的大叔显现。
“帮忙照顾下这俩孩子。”
“可。”
浪客上前一把抓住两魔童,顷刻跳走!
李言忠目睹残影,笑了笑,旋即拨通了电话。
有事说事,一码归一码。
该告状还是要告的。
李言忠刚打算拨通,手机屏幕跃动出一则信息。
李渠(臭小子):再过段时间,我就要毕业了。
李言忠:怎么打算的?
李渠(臭小子):没有打算,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干什么?没有目标,想躺平了。
李言忠看到这,面部表情一僵,脸颊微红————气红温的。
李渠(臭小子):我就一个人阶御灵师,撑死了就二阶到头,这辈子没啥出息。
李言忠眼角狂跳,他想,等这个冬天过去,一定得请假过去,给他一顿打!
“队长,总部发来讯息,我们这似乎有灾厄波动!”
一声呼喊。
李言忠放下了手机,也暂时的放下儿子的话语。
手机屏,还保留着一道讯息。
李言忠:人阶御灵师,也是御灵师!
......
又到了枯燥乏味的上学。
谢渊可是讨厌极了,但是一想到能逃离老姐的魔爪,顿时乐的开心死了。
笑的跟个白痴一样。
由此可看,平日里谢雨辰有多魔童。
曾经,这个魔童还给老弟泡了一碗鲱鱼泡面......事后,谢渊没事,因为他没吃,谢辞有事了,他这个小馋猫因为鼻塞,只能吃出些许苦味,于是当晚窜的爬出厕所。
结果。
就是谢渊挨打,谢雨辰挨骂。
上学途中,谢渊路过一座堪称文化历史的殿堂。
那是城市中唯一的英灵殿。
谢渊看了眼就收回视线。
他不是没想过成为御灵师,可是如今此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能契约英灵了。
他不认为自己就恰好能够契约。
毕竟,自个又不是主角,做不到龙傲天,也不想做那悲剧角。
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就好。
“嗯?”
谢渊眉眼一跳。
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刚才看向殿堂时,好像看到一个蓝发女孩,虽然看不真切,但一瞬间的熟悉感,让他吓了一跳。
闹鬼了?!
胆小的谢渊顿时跑开了。
很快。
到了学校,按部就班的上课。
人数慢慢到齐。
谢渊并不是很在意班内同学,只是今天来上学的人,委实有些差别。之前老被欺负的男孩倒是来了,而那群欺凌者,却不知道跑哪了。
竟然少了两个没来。
“难不成,我有第二人格?!”谢渊这般想着,“那晚其实是我将他们打跑了?”
念及此。
他打算趁着下课找上了男孩。
课上经历过老师的短暂骂,抱怨我们不如他上一届教的学生后。
谢渊找上了被骂的最狠的男孩。
“嘿,那个......没事吧?”
男孩闻声抬起头,眼神阴暗,双眸浮现极端的颜色。
“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话落。
未知的传唱响起。
“虚诞中诞生的诡异灾兽,唱响文明陨灭的厄者。”
“请聆听我的诉求。”
“请见证我的悲惨。”
“请抚平我的伤痛。”
“毁灭——”
“重启——”
“淹没——”
“让世界因我悲,结下灭亡的果。”
谢渊瞪大双眸,瞳孔颤抖————
......
谢渊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今早,学校坍塌了。
而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当一阵地动山摇。
大地塌陷,行人被土吞没,有的在地底哀嚎,有的则硬生生被土吃了一半。
只留上半身......
谢渊是幸运的。
他被一张木桌维护住,恰好挡住了下坠的钢筋水泥。
在半昏迷里。
他感觉到有人背着自己,向着某处狂奔,身后传来类似野兽的兴奋吼叫。
他还听到脑海里有着一个声音。
让他接受自己的软弱,让自己替代他。
蛊惑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谢渊恍惚间。
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家伙。
“苦难厄者”嬉笑的看着他。
“接受我,或者,毁灭我。”
“毁灭我,我会沉眠,但你会死。”
“不要,我怕死......”
————
灾厄出现的毫无征兆,甚至是莫名其妙。
城市里的执法者,压根都没反应过来,就瞬间死了三名!
李言忠率领剩下的人,且战且退,队员越来越少。几乎全部都因公而牺牲,有好几次他都亲眼看到队员因为初次对阵灾厄没有经验,致使自己踏足对方同化了的区域。
后果。
就是被不讲道理的反重力,硬生生压缩成一摊血水!
李言忠带着剩余队员,向着城市中唯一安全且牢固的区域赶去;那里是城市里唯一的英灵殿,名为寒渊。
一路上,死亡常伴。
“队长!告诉俺娘,孩儿不孝了!”
随着最后一名队员因救一位孕妇,从而牺牲。
李言忠就此成为了光杆队长,他率领的小队也名存实亡。
他带着一群老弱病残,来到寒渊殿里苟延残喘。
踏入其中,却见入目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只剩下他一名执法者。
到现在,只剩下他了。
身前是穷追不舍,即将展开杀戮的灾兽。
身后是妇女儿童,一群生存渺茫的人们。
你的选择是什么?
死战不退!
李言忠咬牙,狠狠的关上了大殿门,最后与自己的英灵奔向踏上地狱的路途。
......
谢渊醒来时,他发觉手上沾满了鲜血,身前倒着一具模糊的尸体,自己的胸前还插着一把刀。他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远处,是一具已经扭曲的男尸。
周遭外,是一座已经坍塌的殿宇。
大殿内,是无数堆积而成的尸首。
谢渊的记忆发生了错乱,他好像记起了什么。
少年看上模糊的尸体,麻木的问着: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捂不热了。
是的。
他化为了灾厄,亲手杀死了姐姐。
“爸,快回答我,快回答我!”
没错。
他成为了厄者,亲手绞杀了父亲,
他又好似忘却了什么。
寒渊殿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万里飘雪,寒风急骤。
少年化作了一座冰雕,静静的矗立在这方天地里。
半座寒渊冰封间,身似野鬼心孤魂,七百万人剩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