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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人设是大魔王,冷不丁关心你一下,谁能顶得住?
也许是她的反应太过丢脸,他轻笑一声别过脸去:“我胡说的,你没发现自己眼线画歪了吗?我是第一次看到你妆没化好。”
“……”
她吃得慢,还剩一点儿,索性坐到长椅的另一头。
他们都没说话,一时没注意后面有人。
这平台的长椅是背靠背的,中间有树隔开,互相看不见。
与卿隐约闻到烟味,还听见那边有人在说话。
第一个声音有点成熟:“……会开得好好的,还没说到重点,又让姓姚的跑了。”
姓姚的?
说的不会就是她身边这位吧?
她和姚申一面面相觑,然后非常有默契地转向身后,竖起耳朵听对面说话。
第二个男声很年轻:“……游戏那边有的是钱和资源,他又特别擅长炒作,昨天热搜的数据很爆啊。这次必须说服大钱总、把他拉入局。”
大钱总,说的是他们集团大大大老板。
因为影视部老总也姓钱,为了区分,大家分别叫他们大钱总、小钱总。
这说话的人是谁?
与卿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偷瞟,只看到两个男人在抽烟。
另一个声音很不满:“你们就不能学着点,他一个做游戏的都那么会炒作,我天天砸那么多钱做内容,数据呢?”
姚申一大概已经看清了,冷笑一声,转过头不再看。
与卿见状,猜测是和他关系不太好的同事,低下头没再听。
她正准备走,背后那个年轻男人又说话了。
“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大钱总那么护着那个才高中毕业的辍学咖……”
高中毕业……辍学咖……
这说的,肯定是她身边这位吧……
除了他,还有别人吗?
与卿小心翼翼地侧目,本以为会看到姚申一那经典的、不屑一顾的冷笑。
没想到,他只是轻轻扯了下嘴角,下颌线绷紧,眼底一片漠然——
在互联网上,姚申一大二忽然辍学的原因一直是个迷,没人知道真相。
连他自己都经常玩自己只有高中学历的梗,与卿一直以为他不在乎。
他看起来那样漫不经心,又那样强大。
原来,他也是在意的吗……
人活一世,身上贴满了各种标签。
性别、年龄、外貌、学历、家世……
多少人一叶障目、因为一两个标签就否定他人的全部?
多少人受一时困顿,因为一两个标签就被世俗抹去了灵魂中的所有光辉?
自己生活里的破事一股脑涌上心头,年纪、爱好……这些标签带来的歧视和委屈,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也是,很认真生活的啊。
姚申一呢?
就算大学没毕业,论起工作能力,她敢说,姚申一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上百倍千倍。
一个17岁就开始做游戏的天才,一个全心全意做好本职工作的人,为什么要因为学历这种东西,被职场老油条嘴呢?
她见过他工作的模样——
他是他工作领域里独一无二的帝王。
她只感觉有股热血直冲脑门,鬼使神差般的,她嚯地站起来,仅仅是凭着冲动和直觉说:“我、我是大学本科毕业的,可我觉得,在姚总手下工作,我很倾佩他——”
……
坐在她旁边的姚申一,原本正木然地发呆。此刻满脸错愕和震惊地听她说完,转瞬后,眉峰一挑,一双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眼底似乎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与卿一股脑把话说完,根本不敢细看他,立刻又坐了回去——
可以,当什么发生过吗?
她在想什么呀?她是什么身份?她不过就是底层小螺丝,轮得到她维护姚申一吗?!
姚申一用得着她来维护吗?!
她脸颊滚烫,拿眼角余光去瞥他——
后者正垂眸凝视她,漆黑的眼眸中滟潋波光,蓄满了闪耀的星芒。
他似乎有话要说,身后那辆人脚步渐进,与卿下意识地擡头去看——
两个不认识的男人。
姚申一懒洋洋地斜眼乜去,年长一些的男人一怔,似乎没想到他正好就在这里。
那男人轻咳一声,好像无事发生般地说:“哟,我说研讨会结束后还想和小姚总深入交流下、却没找到人,原来在这儿。刚才会上说的,我们影视部的新代言人年轻漂亮,和姚总很搭,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多走动走动啊。”
……
会尼玛的佳人啊。
与卿还在记忆里搜索这两位逼人是谁,姚申一已经恢复往日里那不可一世、惫懒孤傲的模样。
他单手垂在椅背后,仅仅侧过脸拿斜眼乜对方:“小钱总说笑了,我和娱乐圈不搭。”
小钱总?
原来那个年纪大些的就是小钱总。
小钱总:“怎么会不搭呢?Micky青春靓丽,游戏玩得也很好的,让她和你一起玩一玩,就能炒作了,也是替你们征服做宣传啊——”
话音未落,姚申一冷脸打断他,声音里像是掺着冰。
“我的意思是,娱乐圈那帮光鲜亮丽的蠢货,配不上我。”
小钱总的表情像是吃了屎。
站在他身边那个年轻人,抹了一头发胶,书呆子样。
他陪笑着说:“姚总别这么说,我们Micky很聪明的,和姚总站在一起很般配,粉丝和大众也喜闻乐见——”
“你们要数据、要炒作,自己想办法去炒。”姚申一瞥了他一眼,挑衅地笑了下,“怎么?高等学府里这么简单的营销都不教?”
然后这年轻人就一起加入了小钱总的吃屎行列。
姚申一双手插着兜,趿拉着人字拖,闲闲地越过吃屎二人组。
他走到小钱总身后,回头远远地问与卿:“走吗?”
与卿一怔,连忙跟上。
路过小钱总时,极轻地弯了下腰。
姚申一摁住电梯等她。
她飞奔进去,连忙窝在角落里——
还是别让小钱总记住她的样子比较好。
人家好歹是个总。
她仰头看着数字飞涨,身后的人忽然开口了。
“刚才的事,多谢了。”
她一愣,下意识地回头,脱口而出:“谢什么?”
哦~因为刚才她维护他学历的事情。
她挥挥手:“小事小事。”
他闲闲地靠着墙,细碎的额发遮住了犀利的眉眼,眼底压住了一片涟光泽。
他站在她身后,她闻到了覆盆子和咖啡豆混合的味道。
意外的,很香很醇。
她正想说点什么,电梯停了,他昂着头,越过她走了出去。
只是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他说:“明天聚餐,我去你家接你,把我车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