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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债(骆程曦X龙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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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头,很直白地告诉龙门:“我爱他,我爱程曦,就是你看到的那回事。”

“你说什么。”

爸爸双肩一震,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龙飞滑了下嗓,眼神异常坚定,“我说我爱他,你不是看到了吗,我拉住他的手,往我衣领里拽。这些动作,不是情人间才会做的吗。”

龙门一时觉得,眼前的龙飞不是他所熟悉的儿子。

他的儿子懂事、体贴、有分寸。

而此刻的龙飞,全身像长了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垂直扎入他心脏。

“我是问……”龙门紧紧盯住龙飞,声音逐渐颤抖,“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小曦。”

龙飞其实很想问爸爸,为什么不能是骆程曦。

但这种忤逆的词,终究是被父子阶级冻住。

他只是降了一个硬度,转而说:“我爱他,就像你爱清弦阿姨一样,没有理由,毫无区别。”

父子俩在书房僵持很久,骆程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

看着墙上的钟一圈一圈麻木地走动,骆程曦隐隐感觉不妙。

一小时后,骆程曦坐不住了。

这件事是他和龙飞两个人的事,不能任由龙飞一个人去面对。

他从客厅的沙发起身,脚步缓缓走向书房。

这时,书房的门打开,率先映入骆程曦眼底的是龙门。

“小曦,还没睡呢。”龙门脸上不自然地僵了僵,随后对骆程曦抿笑。

骆程曦叫了一声“叔叔”,视线从龙门肩上越过。

他在寻找龙飞。

龙门说:“早点睡吧,明天我带龙飞去趟外地,我想,他应该尽快熟悉我手里的业务,毕竟以后的生意,我还得交给龙飞打理。”

骆程曦从龙叔叔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

他“噢”了一声,垂眸给龙门让路。

龙门不像之前那般笑脸盈盈。

经过骆程曦时,留下一声轻微的叹气。

龙叔叔走后,骆程曦迫不及待进入书房。

龙飞还立在书桌前,耷拉着头,猩红的眼圈明显哭过。

骆程曦喉咙哽咽,缓步走过去,将耷拉头的龙飞轻轻揽入怀中。

“挨批评了,对吗。”骆程曦抚着龙飞的头。

龙飞硬着性子死压哭声。

他的脸埋在骆程曦颈窝,微微晃了晃,“程曦……对不起。”

骆程曦轻抚龙飞的手臂一僵,“对不起,你想说什么。”

龙飞不敢告诉程曦,他对不起,失诺了。

刚才和爸爸谈话的一个小时里,他痛苦地做了决定。

“谁都可以,唯独骆程曦不可以。”

龙门在龙飞明确表明他爱骆程曦时,颤抖地,不容反驳地跟儿子强调。

“你们是兄弟,这件事不止我和你清弦阿姨,就是认识我们的所有人,都知道。”

龙飞看着爸爸,眼睛一点一点睁大,“可我们不是亲兄弟,为什么不可以。”

要说得再狠心一点,爸爸和清弦阿姨还没有领证结婚,他和骆程曦算哪门子兄弟。

龙门两指扶额,捏了捏眉心。

结合儿子的话,他似乎清楚那天的饭局,为什么一次一次僵在小曦那里。

一向乖巧懂事的儿子,为什么当场反对他和清弦的婚事。

那个时候,龙飞和小曦就已经陷入爱河了吧。

只是他们在长辈面前,以那种无声的形式在反抗。

而现在的自己,也跟当时的儿子们一样。

或者说被两个儿子反将了一军。

“如果我跟你清弦阿姨没有开始,龙飞,我不会阻止你和小曦,但事实就是……”

“你是想说先来后到吗。”龙飞终于压不住情绪,强硬地反问父亲。

龙门终究怔在儿子的话里。

这种事情,它哪能是分个先来后到就说得清的。

“听爸爸说。”龙飞降了降声调,“爸爸是个粗人,别人怎么看,爸爸从来不在乎。但是龙飞,你清弦阿姨跟爸爸不同,她面临的压力比我们所有人都大。”

梦清弦从一个调香师,做到如今的公司之主。

表面风光无限,引人羡慕。

但实际上,单身的梦清弦承受了非人的压力和阻力,才一步步将公司拉扯到今天即将上市的地步。

原本龙门和梦清弦在一起,公司的股东就颇有异议。

认为梦清弦挑选的对象配不上公司品牌的优雅档次,多次反对梦清弦的私生活。

所以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谈到结婚。

直到龙门有足够的资本扔到梦清弦的公司,那些股东迫于利益,才终究住了嘴。

原本想着,这事解决了,等清弦的公司顺利上市,他们再领结婚证。

现在半路杀出儿子的事情。

俩儿子要是在一起——

龙门无法想象,公司股东又会风言风语些什么,给公司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尤其在这个即将上市的节骨眼,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影响梦清弦好几年的打拼。

“龙飞,就当爸爸求你,现在,能不能暂时和小曦……”

龙门无权要求儿子终止恋爱。

他只是想求儿子,看在清弦阿姨喜欢他的份上,又是小曦妈妈的份上。

“爸爸求你……暂时停止和小曦交往……可以吗。”

如果是因为世俗原因,龙飞今天铁了心要和爸爸理到底。

可偏偏,爸爸搬出来的理由是骆家,是清弦阿姨。

硬着的心一瞬间软了,龙飞感到浑身无力,双腿支撑不住身子。

更是找不到一丝反驳的空隙。

“其实我觉得……”龙飞紧了紧嗓子,靠在程曦怀里,对程曦说,“我们要是哥哥和弟弟,也能相亲相爱的,对吧程曦,你觉得呢。”

问完这话的龙飞,无疑想给自己来一巴掌。

可巴掌没落下,靠着的骆程曦便生硬往后退一步。

这促使浑身无力的龙飞突然没了倚靠,差点就地跌倒。

却又在下一秒被淬了冰的眼神冻住。

骆程曦冷而狠地盯着他。

“哥哥、弟弟,龙飞,说这话你挺有种,那就请你……有种一辈子。”

龙飞知道自己伤害了程曦,他欠程曦的,估计这辈子到死也还不清。

骆程曦当晚搬离了龙家,没有任何动静,悄然离开。

龙飞找到骆程曦,是在一个星期以后。

他换工作了。

从原先的直播平台换到电竞园区,骆程曦在一家战队入职了青训生。

再见程曦时,龙飞知道,程曦开始和他划清界限。

他穿着即将入校的新衣服,骆程曦穿着电竞青训队的队服。

“程曦,我们能聊聊吗。”

一群青训生从电竞园出来,龙飞犹豫后,开口现身。

骆程曦看到龙飞的第一反应是微怔,接着是横眸瞥过。

他快步和队友往前走。

“程曦,骆程曦。”龙飞又喊道。

骆程曦依旧装作没听见。

队友好心提醒他:“程曦,那边有个帅哥在叫你,你不打算理理吗。”

骆程曦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里的电竞园刚刚开始修建,除了骆程曦目前入队的这栋楼,周围还都在租赁中,没有装修,极其荒凉。

他选了一处没人的蛮荒大楼,把龙飞带这里。

骆程曦开口即冷:“找我有事吗。”

“我——”龙飞微哽,“我刚跟爸从外地回来,下周,下周我们一起入学,行不行。”

“不行。”骆程曦转身,眼底是毫无色彩的冰渣,“没看到我现在穿的队服吗。”

龙飞点头,“看到了。”

程曦选择穿上队服,便是代表放弃计算机网络工程。

而入电竞。

是一条和龙飞截然不同的道路。

“但这不影响我们一起上大学,电竞你还是可以打的。”龙飞的声音软得没有力。

是那种心虚和愧疚交织形成的无力。

骆程曦嘴角微挑,轻嗤,“龙飞,你当真以为自己很优秀,优秀到我骆程曦非你不可?”

龙飞不敢搭话。

怎么搭都会是错。

他只有哑着声,接受程曦对他的冷言冷语。

“如果不能和我在一起,我麻烦你,离我远点。”

“——喔,也不是。你现在应该是在求我,求我和你在一起,我没理解错吧。但是我也不会像施舍乞丐一样施舍给你。顶多,我请你吃顿饭,然后你滚回你的龙家,从我的生活里滚出去。”

“——听懂了吗龙飞。”

“听懂了。”这句,龙飞接住,接得很稳。

反倒令骆程曦微怔。

又在一秒后暴言,“那你来找我是为什么,来讨骂的?”

“嗯。”龙飞又接了。

生气的骆程曦眉宇拧成川字,“龙飞你——”

“我只是想对你好,想完成我陪你上大学的承诺,想接你回去。”龙飞擡眸,缓缓地看向程曦。

总说欠债的一方会卑微,而债主则可以高高在上俯视。

到了骆程曦这里,他却无法这般直视龙飞。

讨厌这样的卑微。

“你走吧,一起上大学是不可能,我们结束了。”

骆程曦撂下这句话,强装镇定地转身离去。

他不敢多看龙飞一眼。

龙飞的眼睛会骗人。

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伤害。

自那以后,龙飞每天都会来电竞园。

不为别的,只为带骆程曦走。

梦清弦说,小曦离家出走,不接她电话,给他卡里的钱一分未动。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托龙飞帮她寻找。

找不到儿子的清弦阿姨最近消瘦了。

不过万幸的是,他和程曦的事情,爸爸并没有告诉清弦阿姨。

要是清弦阿姨知道,估计会更烦恼,身体更加吃不消。

对此,龙飞暗暗发誓,必须开学季以前,成功带走程曦。

战队宿舍,队友又来跟骆程曦说:“上次找你那帅哥,我刚才看到他又出现在我们战队门口,要不去见见吧,他好像连着来了十几天。”

骆程曦站在窗户边,撩开窗帘的一角。

从楼上往下看,他看到,龙飞立在门口的花坛旁,一动不动地站着。

“天要下雨了,程曦,你确定不给他送把伞?”队友问。

骆程曦放下窗帘,淡淡垂眸,“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等,劝不了,随他吧。”

龙飞不是第一次这么等自己。

那次游乐园的约会,龙飞就干等了他一天。

不过他后来出现了。

也是那一次,他和龙飞的关系更近一步。

骆程曦指尖僵在窗台边,就像缠绕往事的藤蔓,一点一点袭上心间。

“程曦,话虽这么说,但是你不能仗着对方喜欢你,这么虐人家啊。”队友不明所以,好心地给骆程曦递来一把伞,“呐,只是送把伞,打发他走,这是风度问题。”

“——被经理看见,也不好解释不是。”

骆程曦终究接过队友的伞,下楼去。

因为队友的调侃不无道理。

龙飞的出现,确实对他造成了影响。

“我说你站在那里,没有觉得给我带来了不方便吗。”

骆程曦的声音出现,龙飞豁然转身。

又伴随天空一声雷响,倾盆大雨骤然降落。

“有啊。”龙飞欣喜失笑,“不方便,你不也出来见我。”

“——程曦,跟我回去好不好,下个星期就开学了,清弦阿姨也盼着你回家。”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只剩雨声。

大雨很快打湿龙飞全身。

骆程曦撑着雨伞,缓步走向龙飞。

“清弦阿姨盼着你能带我回去,龙飞,你什么时候跟我妈这么熟了,帮她办事情。”

“不是……”

龙飞嘴唇一张一合,想说,阿姨也是关心。

但话到嘴边生生咽回去。

他知道,程曦拧巴的点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清弦阿姨和他爸爸。

“我们是一家人啊。”半晌,龙飞才在脑海中选了这么一个理由回答。

骆程曦给龙飞的伞握在手里,迟迟未递给龙飞。

龙飞的话落地,他才冷哼一声,把伞递过去。

“你走吧,拿着伞回去,我不送了。”

话音刚落,周围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在那,两个都在那,我盯了龙飞好几天,绝对错不了。”

“草泥马,终于逮到机会了,兄弟们上。”

龙飞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其中一人说话的声音极为耳熟。

“是高烟囱,走,程曦你快回战队。”

骆程曦并不知道高烟囱是谁。

但他听到,对方说的话里有龙飞。

想也没多想,骆程曦扔掉雨伞,拉起龙飞往大楼的另一面跑。

“喂,不是,我让你先回战队,你往哪儿跑。”

骆程曦嗤一声:“白痴,闭嘴。”

高烟囱即是高中时,龙飞周旋了三年的地痞流氓。

也是骆程曦上次被绑架的主谋。

那次龙飞救走骆程曦,联合当地派出所破获他们,高烟囱便被警察带走。

没想到才事过几个月,这流氓居然出来了。

“他们是来找我报仇的,都怪我,最近来找你,他们又盯上我,又害得连累你。”龙飞边跑边跟骆程曦说。

骆程曦瞪他一眼,“屁话,闭嘴。”

随即拉上龙飞,跑进一处未装修的大楼。

身后,追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

龙飞预备往楼上走,骆程曦拽停他。

“不要,往楼下。”

“楼下?”

电竞园刚刚开发,不是电竞园的选手不会知道,这里的每栋大楼都有一间地下室。

“跟我来。”骆程曦紧扣龙飞,牵着他往地下室的入口走,“他们会往楼上找,但绝对想不到,我们藏在地下室。”

龙飞不否认程曦的逻辑,地下室可能会让他们逃过一劫。

但是——

“你确定这是地下室?”

这栋大楼明显没有装修,地下室的入口也在室外,连楼梯都未修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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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去不是断腿也会受伤。

“不说跳下去会不会残废,下去了想再上来,可不容易。”

骆程曦气笑了,“龙飞你跳不跳?”

“不是……我是担心……”

“不跳信不信我踹你下去。”

龙飞:……

话落一秒,骆程曦率先沿着墙壁下跳。

龙飞见状紧跟其后。

“卧槽”一声,骆程曦压着声线惨叫,“龙飞,你他妈压死我了。”

追赶的声音随之来到地下室的入口。

“人呢?”

“不知道,刚看见他们在这的。”

“找,分开找。”

听到这话,龙飞赶紧拉起骆程曦,抱住他就往地下室深处躲。

“楼上有人吗。”

“搜了没有。”

“操,就地蒸发了?”

“不可能,继续找。”

骆程曦刚刚被龙飞的身体压在左边肋骨,现在肋骨处痛死了。

他手肘报复性地往龙飞肚子捅。

龙飞不敢叫,张着嘴小声“啊”了一下。

“——嘘,别动。”

一缕光从地下室的入口/射来。

龙飞忍着痛,右手捂程曦嘴,左手抱住他往里面躲移。

“这里有个坑,但是里面没人。”

“没人?”

“对,太深了,他们不可能跳,跳下去不死也会残废。”

“操,往后面找,找到我一定砍死龙飞那孙子。”

声音远去,龙飞确定那伙人离开,才长长松口气。

此时,他的手还紧紧箍着骆程曦的腰。

另一只手——

“啊啊啊……我手废了……”龙飞大叫,蓦地甩开右手。

是他右手捂骆程曦的嘴,骆程曦张嘴咬在他手指上。

“下嘴太狠了,骆程曦,你上辈子属狗的吧。”

适应了黑暗,龙飞看到,骆程曦紧着腮帮,气鼓鼓地,恶狠狠地瞪着他。

“咬完我你还瞪我,你——”

算了。

是他龙飞先丢了良心。

他欠骆程曦。

“咬吧咬吧,够不够,不够再给你咬一口。”

龙飞把被咬的手指放进嘴里吸了一下。

又递还给骆程曦。

“都咬出血了,不信你舔舔?”

骆程曦咬牙切齿的冷哼在地下室响起。

“咬你,瞪你,这都算轻的,龙飞,我他妈接着想揍你。”

话刚落,龙飞毫无防备,骆程曦一拳就下来。

下在他腹部上,没给他惨叫缓和的机会。

紧接着,骆程曦又是一个膝盖上顶,顶在龙飞

龙飞顿时痛到面容狠拧,“我知道了,你拉我来这坑,其实就是报私仇吧。”

“放屁。”接着又是一拳,骆程曦打在龙飞胸口。

龙飞“啊”地吃痛,“你刚才不往战队跑,拉着我来这没人地儿下狠手,骆程曦你够——”

骆程曦一把嵌住他下巴,死死嵌住。

“白痴,我们战队不许陌生人进,而你龙飞……我到底是舍不得看你被打死。”

龙飞倏然一拧,“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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