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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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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下意识地开始记笔记。

徐晓风道:“不用记笔记。你们看到这个方程式,是不是觉得它复杂且抽象?”

陈乐瑶点头。

徐晓风于是在方程式旁边又画了一个坐标轴,紧接着画出两条极为流畅对称的曲线,以坐标原点为中心,凑成一个完美的爱心。

陈乐佳轻轻“啊”了一声:“爱心方程式!”

徐晓风笑道:“是的。现在是不是好懂了?看似复杂的数学语言,最后呈现出来的是一个简单的爱心。”

“而我们在现实生活中看到的一切事物,都可以在数学世界找到对应的表达。我这些年一直试图证明的一个猜想,猜想的内容和几何代数紧密相关,讲的就是怎么用多项式去表达一个可以变换的高维流形,简单来说,就是找到三维、四维甚至任一高维的心形曲线方程式。”

陈乐瑶已经听晕了,但她仍然支着下巴,听得两眼发痴,似乎踏入了另一个完全神秘的领域。

“那老师证明出来了吗?”

徐晓风轻轻叹了口气。

他现在已经可以非常平静地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暂时没有,”徐晓风道,“或许有一天可以。”

关于更专业的话题到此为止,他换了一截新的粉笔,道:“好了,题外话不多说,我们继续来看题目……”

上完课出来,已经是十二点半。

这次是周六补课,下午几人都没事,徐晓风又请他们三个吃饭。

他去点菜,陈乐瑶坐在圆桌边还晕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数学题目,感觉额头都在发烫,像是CPU烧掉了。

“哥,你有没有觉得,徐老师真的跟我们都不一样?”她有点语无伦次,“就是……像那种天上下来的仙人,心里装的是突破人类科学瓶颈,对凡尘俗世毫不在意,完成使命后就要重新回天上。”

俞洲听到她的描述,想起徐晓风弱不经风的身体,心脏沉闷地跳了一下。

陈乐佳上了一年多徐老师的课,已经过了当初的震撼时期,道:“徐老师跟我们凡夫俗子当然不能相提并论了,你知道菲利斯奖吗?”

陈乐瑶摇头。

“差不多等于数学界的诺贝尔奖,只评四十岁以下的杰出数学家,听说……”他看了一眼隔壁点菜的徐晓风,压低声音,“徐老师是第一个被提名的中国籍学者,虽然最后没有获奖,但仍然可以被写进我们的数学史里了。”

陈乐瑶:“……卧槽。”

“不会吧,这么恐怖,那他……”她抓抓头发,“他怎么来我们这种地方教高中啊!”

陈乐佳摇摇头:“不知道,俞洲,你有没有听徐老师说过为什么?”

一直沉默听他们说话的俞洲擡起头,看向徐晓风的背影。

他们朝夕相处大半年的时间,这些事情徐晓风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俞洲只知道他曾是京大最年轻的数学教授。

他抿了一下唇,按照徐晓风对外的说法,道:“身体不好过来养病。”

“哦……”陈乐佳点点头,“确实看他身体不太好的样子,冬天上课总是咳嗽。”

“那也不对啊,”陈乐瑶好奇得挠心抓肺,“养病为什么不在京市养?我们这连三甲医院都没有。”

陈乐佳还要说什么,徐晓风点完菜回来了。

“都饿了吧?等会多吃一点,我点的全是肉菜。”徐晓风道。

“谢谢老师!”陈乐瑶坐直背,“老师也要多吃点,我哥说你冬天讲课老咳嗽。”

徐晓风今天讲了一上午,确实有些累了,他坐下后道:“嗯。乐瑶,你明天是不是满17岁?”

“对,再过一年就成年了。”

徐晓风问了很多她过生日的细节,在哪里唱K、家长会不会来、爸妈送了些什么礼物……事无巨细,似乎在学习怎么给别人过生日。

问完,他道:“明天我就不去了,怕有老师在场你们不自在,我让俞洲带礼物给你。”

陈乐瑶没有勉强,笑得很开心:“那我先开始期待老师的礼物了。”

很快菜上齐,徐晓风跟他们聊了一会奥数竞赛的事儿,吃完饭又给他们留了作业,然后带俞洲回家。

今天俞洲格外的沉默。

徐晓风绕路去了一趟商城,给陈乐瑶买了生日礼物。结账的时候,他看到俞洲消沉的脸,忍不住逗他:“怎么,吃醋了?”

俞洲今天先是看到陈乐瑶和徐晓风说悄悄话,后来又听了一大堆徐晓风的事迹,只觉得又酸又低落。

酸他对哪个学生都一样的好。

低落他们之间似乎隔着天堑,一个是天上的仙人,一个长在泥地里。

徐晓风:“洲洲?”

俞洲听到这两个字,所有盘根错节的复杂情绪都断了。

……洲洲?

……是徐晓风在叫他吗?

他擡起头,徐晓风正在看他:“我看陈乐佳有时候会叫他妹妹瑶瑶。”

俞洲:“这是叫小孩和小女生的方式。”

嘴里这么说着,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徐晓风攀上他的肩膀,没理会他心口不一的抗议,又道:“我给你也办一个生日宴会吧,你可以请朋友过来一起庆生,在家里或者定个KTV都行,洲洲今年要满十七岁了。”

两人离得近,徐晓风说话时的温度就贴着他的耳朵不远。

俞洲飞快从耳垂红到了额头。

“我不过生日,”他有些不自在地说,“我妈说我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有生日呢,”徐晓风揉揉他后脑勺,“我给你算一个生日吧?”

“算?”

徐晓风沉吟几秒,然后想到什么,捏了捏俞洲的肩头:“我在除夕晚上救了你,就把生日定在除夕怎么样?”

俞洲一愣。

他看着眼带笑意的徐晓风,只觉得脸上更热了,连带着心口也热了起来。

他在除夕遇到了徐晓风,把除夕定位生日,是不是意味他从他们的相遇那刻起新生?

徐晓风知道自己说的话代表什么吗?

俞洲红着脸偏过头去,徐晓风还丝毫不觉,又道:“不过除夕要叫人来庆生可能难一些,我们可以两个人在家里过,蛋糕和年夜饭一起吃。”

俞洲:“……嗯。”

“心情好点没?”徐晓风凑近了看他,“记得给你的朋友准备礼物。”

当徐晓风想哄人的时候,俞洲总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他点点头,看看四周,然后悄悄握住徐晓风的小拇指。

这是一个很依赖的动作。

在他还小的时候,总会像这样用力握着俞若云,迈着短腿努力跟上她的步伐。

徐晓风看了一眼俞洲用力攥紧自己的手,勾起嘴角,任由他握着一路走回家。

徐晓风给陈乐瑶准备的礼物是一个漂亮的音乐盒。

俞洲给陈乐瑶买了她念叨了一个月的飞机模型。

出发去参加生日宴会的时候,徐晓风还坐在书桌后面写什么东西,头也不擡地说:“不要喝酒。”

俞洲目光柔和:“好,还有吗?”

“十点前要回来。”

“嗯。”

“过马路要注意车辆。”

“……记住了。”

“回来的路上帮我带一份李记的绿豆糕,晚上没吃饱。”

“好。”

说完这些,俞洲还站在门口,像是等待主人指令的小狗。徐晓风没忍住也笑,道:“好了,去吧,玩得开心点,不要整天闷在家里做题。”

俞洲满意地出门了。

到KTV的时候,包厢里已经群魔乱舞。陈乐瑶爸妈都是做生意的,家境很好,又特别宠家里唯一的小公主,给她定了最大的包厢,但依然显得很拥挤。

班上几乎一半的同学都来了,隔壁班的几个好友也在,甚至还有陈乐佳的同学。

几十个人挤在包厢里,唱歌的唱歌,玩牌的玩牌,打游戏的打游戏,玩桌游的玩桌游,吵得人一进去就鼓膜嗡嗡作响。

陈乐瑶穿着漂亮的浅绿色裙子,脸上还画了一点淡妆,正站在人群最中间,和黄朵儿抱着话筒唱歌。

黄朵儿先看到俞洲,立刻拿话筒戳陈乐瑶:“来了来了。”

陈乐瑶看向俞洲,把话筒丢一边,蹦跳着冲过来:“我的礼物呢?”

俞洲把包好的飞机模型递给她:“生日快乐。”

陈乐瑶收到的礼物已经堆满了一整个桌子,都没有拆过。但她接过俞洲送的,迫不及待拿剪刀把包装盒拆开。

“!!”她兴奋地从里面拿出飞机模型,“我想要这个好久了!谢谢!”

俞洲把徐晓风那份也递给她:“徐老师给你的。”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她的小姐妹,这时都“哇”了一声,羡慕地看向陈乐瑶,撺掇着她快拆,想看看徐老师会送什么。

陈乐瑶把徐晓风的礼物也拆了,八音盒发出好听的声音,却被掩盖在KTV的嘈杂里。

俞洲看着那个八音盒,忽然觉得很可惜。

陈乐瑶欣喜地把八音盒收起来,当场给徐晓风打电话道谢。女生们玩嗨了,一个个胆子很大地在电话边上起哄,让老师也过来一起玩。

果然,徐晓风在那头拒绝了。

俞洲翘起嘴角,听着她们发出一片遗憾的叹气声。

拆完礼物,陆新浩拽着俞洲去玩牌,女生们不准,非得让俞洲陪她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陆新浩哪里敢跟她们抢,只好眼巴巴目送最好的哥们被女生拉走。

KTV昏暗的灯光里,青春期少男少女们各自藏着心思。

俞洲被完全包围,左边是黄朵儿,右边是陈乐瑶,兜里装着不知道谁塞进来的信纸,满身都是各色香水味,刚玩十分钟就被选中了五把。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主持人眼睛发光的盯着他。

俞洲:“真心话。”

陈乐瑶最先发问,今天寿星最大,她喝了点低度数果酒,脑袋也有点晕乎乎的,直接问:“你跟朵儿接过吻没?”

黄朵儿立刻跳起来:“瑶瑶——!”

俞洲道:“没有。”

“切……”陈乐瑶发出失望的声音。

另一个女生问:“俞洲,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一大圈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脸上,他道:“喜欢年纪比我大的,温柔的,成绩好的,智商高的。”

陈乐瑶拿起果酒又喝了一口,看向俞洲的侧脸,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主持人问:“你和朵儿是谁追的谁?”

朵儿抢答:“谁也没追谁!”

“你两为什么分手?”

“啊啊啊,”朵儿崩溃,“姐妹们,能不能不要问我们的事了!我甩了俞洲,我甩的!怎么样,够不够带劲?”

真心话大冒险的角落笑成一团,大家又换了话题,问俞洲谈过几次恋爱、初恋是谁,恨不得把他的恋爱史全部扒出来。

今天俞洲耐心很好,有问必答,陪她们玩到八点多才退出。

他惦记着绿豆糕,准备早点离开去给老师买点心,结果一出门就遇到陆新浩,他正醉醺醺地抱着门口垃圾桶鬼哭狼嚎唱“征服”,旁边几个男生边笑边拍视频。

俞洲:“……”

明早起来,这人会想死的吧。

他把丢人的陆新浩拎起来,拎到KTV外面的小巷子里,给他灌了半瓶水。

陆新浩打了个饱嗝,终于不唱歌了,开始抱住俞洲的大腿哭:“洲哥,呜呜,洲哥你教教我,怎么才能挖到别人的墙角……”

俞洲:“?”

陆新浩在俞洲复杂的目光中继续哭诉:“我喜欢的女生,嗝,她喜欢别人,我太难过了……我要怎么才能把她挖回来……”

“……”俞洲对着酒鬼道:“当小三是不道德的。”

陆新浩于是哭得更加厉害了。俞洲叫了一辆车,把他塞进后排,让司机把人送回家。

处理完心碎的朋友,他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买绿豆糕。

刚一转身,有人又叫住他:“俞洲!”

俞洲回过头,今天的寿星不知什么时候从KTV里跑了出来,脸颊红红的,但还没醉到陆新浩那副模样,快步追到他身边。

“你这么急着回去?”陈乐瑶跑得喘了两口气,“才九点不到。”

俞洲:“我给老师带夜宵。”

陈乐瑶一时沉默。

俞洲:“有事?他们都在里面等你吧。”

陈乐瑶翻了个白眼:“我没事就不能找你?”

俞洲做了个请的姿势,在路灯下站定,等待她的吩咐。

两人面对面站着,陈乐瑶眼也不眨,径直盯着他的眼睛。两人之间有了莫名的安静,片刻后,陈乐瑶开口:“俞洲,你和朵儿是假恋爱吧?为什么要干这种无聊的事?你想谈恋爱给谁看?”

俞洲微微低头,看向陈乐瑶的脸,眸色藏在路灯的阴影下。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道:“不为什么。”

陈乐瑶轻轻吸了口气。

“你最近很奇怪。”她又说,“如果遇到什么难题,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感情上的,可以找我商量。”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准得可怕。

俞洲抿起唇,又看了一眼时间,什么都没有说,只道:“生日快乐,今天玩得开心点。”

“等等!”陈乐瑶拽住他袖子。

俞洲只好停下脚步,重新转过身。陈乐瑶咬咬唇,下定决心般开口:“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唐邱带着他的两个小弟在找我麻烦,你一打三,把他们挨个教训了一顿,我当时觉得你比我哥还要靠谱……”

俞洲隐隐有了不怎么妙的预感。

陈乐瑶眼睛微微发亮,又往前一步,继续道:“我一直挺喜欢你的,虽然你最近表现得有点古怪,但是我不介意你和我试一试,或许可以帮你弄清楚——”

俞洲瞳孔瞬间收缩,下意识要后退,可是陈乐瑶拽得很紧,动作里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踮起脚,朝着他靠近。

但两人身高差太大,慌乱中她甚至没擦到俞洲的下巴。

下一秒,俞洲的脸色仍然肉眼可见的变白了。

陈乐瑶脸已经全红,目光乱飘,没有注意到俞洲的神色,又道:“咳,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嗯,我……”

话音未落。

她嘴唇还半张着,编排了数次的话卡在喉咙间,缓慢又震惊地睁大眼,看着俞洲大步冲向垃圾桶,开始疯狂干呕。

陈乐瑶:“……”

她足足呆了半分钟,看着俞洲拳头捏出青筋,一副快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震惊过头反而感觉不到伤心。

半晌,她发自内心地吐出两个足以表达震撼的字:“……我操。”

“俞洲你……”她张嘴,又闭嘴,反复几次,终于找到语言的组织方式,“我都没碰到……不至于吧?!”

俞洲满头冷汗,脸色惨白,呼吸粗重,扶着电线杆站起来时还沉浸在恶心之意里,胃部疯狂痉挛。

片刻的死寂。

嗡嗡的耳鸣中,他听见陈乐瑶放得很轻的声音:

“你不会真的……”她在这里顿了一下,改变说法,“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女生?”

听到最后那句,俞洲的眼皮狠狠一跳,背后冒出了潮湿阴冷的汗意,有种窗户纸最终被捅破的恍然之感。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买了绿豆糕、又怎么走路回家的。

一直到他拎着绿豆糕打开家门,那股冰凉的汗意仍然笼罩着他,仿佛某种蛇类,将他严丝合缝的危险缠绕。

他换完鞋,没有立刻进门,只是安静地站在玄关门口。

徐晓风在算题。

做数学题的时候,他总会百分百专注,眼也不眨地盯着草稿纸和电脑,右手握笔,左手敲键盘,瞳孔映着屏幕的光,看上去格外冷漠。

俞洲光脚走到书桌边,徐晓风仍然没有察觉。

俞洲的目光先是落在沙沙不停的笔尖,随后沿着眼前人消瘦的手背开始,一路往上,最终定在淡色的嘴唇上。

和陈乐瑶涂了漂亮口红的嘴唇不同。

徐晓风的嘴唇更饱满,唇珠明显,因为一晚上专心计算的原因显得有些干燥,唇纹鲜明,但仍然能让俞洲一秒就联想到它柔软又温暖的触感。

他的喉结动了动。

痉.挛的食道安分下来,额角却悄然冒出冷汗,那个问句又一次徘徊在耳边。

“你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女生?”

俞洲死死盯着徐晓风的嘴唇,脑中艰难地冒出一个念头:

他可能是同性恋。

或者换成更准确的说法:

——他是一个恰好对同性心动的无性恋。

自青春期以来,他抵触一切亲密关系,而这种抵触似乎从来都与性别无关……

沙沙的写字声停了下来。

徐晓风伸了个懒腰,拿杯子起身倒水,却忽然发现身边站着一个人,被吓了一大跳。

俞洲正微微低着头站在书桌旁,额角带汗,呼吸略微急促,神色晦暗。徐晓风愣住,打量着男生的脸色:“玩得不开心?”

下一刻,他看到俞洲迅速收拾起所有微妙的表情,若无其事地朝他露出一点笑意,把绿豆糕放在桌上:“没有,我在想老师算的内容是什么意思。”

徐晓风狐疑地看了他片刻。

俞洲身上带着各种香水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疲惫,又道:“今天玩得好累,我先洗澡睡了。老师也早点休息。”

徐晓风:“好,晚安。”

俞洲:“晚安。”

他走进浴室里,片刻后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徐晓风有些饿,尝了一块绿豆糕,居然还是温热的。

他专门给他买了新出的那一炉。

晚上,俞洲又做梦了。

和之前朦胧不真切的梦境相比,这次的梦清晰又深刻。

他又回到小学的某个晚上,刚刚萌生性别意识的他推开家门,毫无防备地撞到了俞若云和纠缠不休的男人,那个男人长着龟壳一样丑陋的啤酒肚,已经扯开俞若云的衣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动手动脚。俞若云尖叫着唾骂,把陈旧的沙发晃得嘎吱作响,纤细的手腕显得毫无缚鸡之力,像任人宰割的羔羊。

画面是黑白的,仿佛被装在一个狭小的老款电视机屏幕里,看起来逼仄又绝望。

俞洲站在门口,手脚冰凉,胃部收紧,人生中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恶心。

他捡起门口的空啤酒瓶,悄然走到男人的身后,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血的味道同样令人作呕,摇晃停止,酒瓶也碎了,红色顺着男人的头皮往下滴,世界却仍然没有变得安静,蝉在这个炎热的夏夜聒噪地叫。

俞若云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她镇定地收拢衣物,探了探男人的鼻息,跟俞洲道:“好样的,我们把他擡起来,丢到他老婆店门口去。”

那天晚上,他们扛着像猪一样发臭的男人,把他丢到某家衣服店门口。接着俞若云带他去吃了牛肉面,大份面条,加辣,加鸡蛋。

俞洲全部吃完,又在厕所里吐了个干干净净,吐到五脏六腑全部空空如也。

而等他脚步发虚地推开门时,又一脚踩空,眼前的画面全然变了。

他重新回到让他感到安全的客厅里,徐晓风懒懒靠在躺椅里吹风扇,柔风穿过客厅,把那股清冷的檀香吹到俞洲周身,替他驱散了所有寒冷的噩梦。

他如同迷路的人找到了北极星,下意识迈动起步伐,大步朝男人的方向走去。

天气太热,那人穿着宽松的短裤,露出随意交叠的白皙长腿,把最神秘最隐晦的地方藏在衣物阴影之下,脸上带着笑意,灰色的泪痣在阳光下像是活的,不经意间仿佛能把魂勾走。

“玩得不开心?”他问。

说话时,淡色嘴唇一张一合,露出里面洁白的牙齿。

俞洲着迷了。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们躺在同一张靠椅里,徐晓风的手臂环绕着他的腰,浅色的清澈瞳孔里只映着他一人的身影,玫瑰色嘴唇柔软又温热。

没有聒噪的蝉鸣,没有混着血味的汗臭,四周安静、温暖、明亮,他因为过分刺激的画面而头皮发麻,心脏似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所有理智都被感官彻底淹没。

怀里的人像是从台上走下来的神父,皮肤被阳光蒙上圣洁的光泽,包容他,接纳他,给予他宽恕……

俞洲在这样全然陌生的极乐里睁开了眼。

四周鸦雀无声。

夜光钟表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他心跳如雷,浑身是汗,大睁着眼看了一会漆黑天花板,梦境里的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思绪彻底混乱,他不受控制地起身,像一个准备去偷窃的贼,安静走到徐晓风的房间里。

床边留了小夜灯,极微弱的光照出那人完美的睡颜,一如梦境里。

俞洲死死盯着藏在昏暗里的嘴唇,背上全是冷汗,带着亵渎般的罪恶感,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擦过他的唇瓣。

……比想象的还要软。

他不知不觉中咬紧了牙,往后退了半步,一切疑问都在这时找到了答案。

他从徐晓风的房间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床上之后,他在黑暗里坐了良久,然后尝了一下食指的味道。

这章我有以下废话要讲!

+数学赛事/奖项名称都是虚构,但有现实赛事作为原型。

+看文案可知我们小俞真的非常偏执,长大后不会好只会更严重(徐老师辛苦了),XP不一致请及时撤退!

+谢谢支持正版,本章留评发红包!(截止6/15)

+V后基本日更,连载期请多多支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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