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2/2）

卫司莲脑海里很乱。每次画完一个想法，他的心里就好像空了一块儿。就好像，他从心里把什么东西掏到外面去，变成了外面的一个实体。

这时，他的画友哥几个约他出去吃饭喝酒。

卫司莲踩上鞋子，揣着手机就出门了。

其实损友喝酒，话题无非情与钱，什么谁和老婆吵架了，谁谈恋爱了，谁接了个什么单，被什么甲方看上，谁的主业被老板刁难，等等种种。

卫司莲坐在桌边，知道他们说不了谎，安静听八卦，喝廉价啤酒，偶尔笑一笑，时间就这么过去。

“对了，老卫，你最近出风头得很啊，当艺人，还上电视了！”老徐推一下卫司莲的肩膀，“还有那个什么、那个什么，绯闻！”

众人大笑：“和男人传绯闻叫什么绯闻！”

卫司莲默默喝酒，剥花生，尴尬地笑笑，不知从何时起，他也变得和傅哲英一样寡言。

明明从前在这样兄弟相聚的场合，他才是那个显眼包。

“说正经的，老卫，你有情况没有？”

卫司莲假装听不懂：“什么情况？”

哥几个挤眉弄眼：“就是桃花啊，有没有桃花？”

卫司莲说：“哪来的什么桃花，只有、只有……”他没法形容那种感觉。

“只有什么？”

“只有被绑在陨石上划过宇宙的感觉，短暂又迅速地看完了星河灿烂。我没能成为流星，而是和陨石一头砸死在地上。”

老白眉头一皱，意识到情况不对：“这是什么抽象的鬼比喻？！你快老实交代，到底什么意思！”

“就是我今后可能再也不会看到同样的星河灿烂的意思。”

“哥几个都喝了酒，听不懂你的哑谜！”

卫司莲笑了。

可能一想到傅哲英，他就会情不自禁地笑。

“要死啊你老卫，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怪恶心的，啧。”老朴醉醺醺。

卫司莲不知怎的，笑得更开心了。

他也喝了点酒，想起他和傅老师度过的时光，他就觉得很高兴。

可转而，他又沮丧起来，愁绪攀上他的脸：“我现在，很混乱。”

老白拍拍他的肩，打着酒嗝儿：“老卫，你有啥可混乱的，你跟、跟你白哥说说。”

卫司莲：“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老朴歪着头，大剌剌地仰躺在沙发上，半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就那个得了艾滋还想追求你的王八蛋？哥儿几个，做了他！”做出一个手往脖子边使劲抹的动作。

然后老朴继续说：“就把那个大号美工刀，卡打打打推出来，顺着他脖子的动脉……”

“停——！”卫司莲知道现在他身边的人都不能说假话，“你是画家，不是杀手！”

这时，老徐突然站上酒桌，手握拳向天，像超人一样大喊一声：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会飞！”

卫司莲：……

系统，你确定我现在身边的人都会说真话吗。

系统：【我不是很理解你的艺术家朋友们的精神世界，但他们说的就是他们自己认为的真实，呃……】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卫司莲抿着玻璃杯，纠结了好半天。

终于，他好不容易借着酒精给他的胆子，对着他的好友们说出了口：

“我最近，好像，被一个南桐，看上了。”

“噗……”老朴吐出一口酒，咳嗽得不行，随即愤慨拍桌，那些杯子碗碟都一跳，“搞半天不还是那姓霍的！哥儿几个，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