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妈的,造孽哦!”卷发女人重重放下菜盆,首先骂了一句。
在几个成年人的脏词即将接连着脱口而出时,傅青逸脸色苍白,对拿着手机的大汉说:“叔,麻烦借一下手机,我也要给我妈打电话。”
“哦哦。”大汉赶快把手机递给他。
傅青逸拨通电话,对傅春鹃言简意赅地讲了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所以你要去医院?救护车马上就要到了吗?”听说傅青逸被砍伤了,傅春鹃脸一下子白了,她在电话那头劈着嗓子呵斥道:“胡闹!你敢拿手去挡刀?!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啊,傅青逸你真是出息了!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啊——”
“哎,姐姐,事情太紧急了哇,不要怪娃儿。”她的骂声太大,在旁边的一个汉子都听见了,不由劝阻:“小伙子人善良才这样做。”
“傅青逸,你把电话给大人!”
“给。”傅青逸转手就把电话给了那个汉子。
傅春鹃的声音随着电话的远离而变得隐约,只能听见那个汉子的应答。
“姐,你放心哇,我肯定帮你把娃娃送到医院里去。嗯,对,你直接去医院就好了,不用到我们店里来,免得白跑一趟。哎呀,没事,姐,你不用一直谢我……放心,我电话一直是通的,等会儿你就按这个电话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谢谢叔叔阿姨们。”挂断电话,傅青逸感激地对店内的几人说。
“没事。”女人还掏了两包糖来,一包给傅青逸,一包给谭佑霜。
“娃,你这手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哇。”卷发女人紧张兮兮地看着傅青逸的胳膊,生怕他就这么晕过去。万幸,除了一阵一阵的头晕外,傅青逸总体来说还算清醒。
“没事,等救护车吧。”傅青逸回答。
谭佑霜握着他的手,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的五官因为痛苦而像失水的橘子皮一样,紧紧得皱了起来,眼睛始终是润的。
不久,救护车的响声传来,女人和一个汉子跟着两个小孩一起上了救护车。
医院里是很奇怪的地方,既吵闹,又安静,有浓重的消毒水的气味和冷冰冰的感觉,却因为人群焦急的面目而稍微显得烧热。走在走廊上,连灯都似乎是不近人情的。
尤其当傅青逸听见那个汉子电话里似乎传来了:“那个被砍伤,刺穿多处的女人在我们到之前就死了。”后,更加能体会到那种浸到人骨子里的冰凉。他什么都不敢给谭佑霜说,只能干看着那个孩子黑色的卷曲的发旋发愣。
“你这个伤要缝针哦。”医生对傅青逸说。
那一刀没有收力,傅青逸的伤口很严重,他流了很多血,万幸在救护车上已经做好了止血措施,谭佑霜一直陪在他身边。在知道这个小孩子的伤口严重到需要缝针后,卷发女人皱了下眉,像是同情,然后二话不说就先掏出钱替他垫上了医药费。
可能得花一大笔钱了。
傅青逸这时候才苦笑着想。
“哥……”
知道傅青逸要打麻药缝针后,谭佑霜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滚。
他擡起眼睛,睫毛被泪沾湿成一缕一缕,小声地一遍遍说:“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不关你事,苦着脸做什么?没事了,我们已经报过警了。刚刚到医院没多久警察也打电话说已经将你爸爸抓住了,你不会有危险了。”说到这里,傅青逸呆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孩子已经永远地失去了他的妈妈,很快说不定也将失去他的父亲。
那一瞬间,傅青逸止住了其余所有的话茬,只是忽然侧了下腰,把现在还自责地不停掉眼泪的小孩搂进自己怀里。
傅青逸摸着他的头发温柔说:“没事的,回去挨着哥哥好好睡一觉。好吗?小霜,睡一觉,一切就过去了。”
“回去挨着哥哥……”
“所以我妈妈是已经死了吗?”愣了好久,笨小孩谭佑霜的脑子好像一下子变得好用了,他嘴里跳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抱歉。”
哦,谭佑霜愣愣想:那就是死掉了。
对于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来说,对于死亡不会有那么深刻的了解。但却因为过往被殴打的经历,相较于其他人而言,谭佑霜对死亡的认知又稍微清晰一些。
死掉了,谭佑霜心里重复着这几个字,手心发凉,脑子嗡嗡地吵,转不过圈来。
妈妈死掉了。
谭佑霜又想到拿着刀向他追过来的男人,默默想:其实只差一点点我也要死掉了,是漂亮哥哥救了我,是哥哥替我被砍了一刀。是他替我流的血。
而那本不是他该经受的。
所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世界上没有比傅青逸更好的人了。
彼时他只能用如此单薄的言论去描述傅青逸,要很多年后,谭佑霜才能精准地用语言来描摹出那时他看到那一滴滴落下的血的感受:
——他觉得傅青逸明明像一尊不沾俗世的神像,隐匿于烟雾之后,本可以安静浮于人世上方的神龛。
而我让他流了血。
所以,谭佑霜想:我们早该同生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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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收到宝贝们的评论啦,感谢宝贝们的喜欢,我直接狂写写写!!!
(好喜欢最后几段话,感觉小狗对小傅从此以后完完全全带上一些信徒式爱恋的色彩了,很有一种原始崇拜的美感……但是笨宝,你知道吗,你的神也始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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